沈峤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脚步放慢了些。
等那道气息走近了,才偏过头去,对上了苏砚带着压不住笑意的脸。
“排查?”苏砚低声问。
“排查到校场上来了?”
沈峤脚步不停:“这不是来得巧么。”
苏砚不是好糊弄的人,便也不兜圈子,沈峤压低声音,将昨夜的事三两语说了。
禁军多人被蜇伤,沈惊竹连夜入宫诊治,毒素恶毒到几欲断臂求生;她与沈清山一道在御前周旋;德妃半路惊蝎、元适挨罚;陛下将皇城清查之责交给她,限十日。
还有她遇见周妄,疑与毒蝎之事有关。
苏砚原本闲适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直到她说完,才低声道:“你怀疑是萧胤衡和周妄所为?”
沈峤点头:“太傅说,德妃今夜还曾谏,请陛下从别处添人进禁军。
若真让她得了手,那便是名正顺地把自已的人安插进皇城。”
苏砚的目光沉下来:
“萧胤衡……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你还记得上辈子的秋猎,发生了什么吧。”
沈峤的脚步顿了一下:“记得。三十座营帐连烧,火光冲天,两党相争,死伤无数。”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认真道:
“苏砚,我要知道,你在那场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苏砚也停住了脚步:“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
那场火,难道不是你们一党放的?”
沈峤愣住了:“你什么意思?不是你干的?”
苏砚低声道:“是我疯了,还是萧胤琰疯了?
他可是嫡子。
就算上辈子处境再差,他也绝不会做那弑父的事。”
沈峤没有说话。
她脑海中飞快地转过许多画面,火光、刀剑声、溃散的人影、争执不休的朝堂。
半晌,她缓缓道:“可……那也不是萧胤衡干的啊。”
“上辈子那场秋猎,他也差点死在刀剑之下。
若真是他精心布的局,怎会将自已也置于险地?”
两人相对而立,秋风吹过,吹的人背后发凉。
若那场火既不是萧胤琰一党放的,也不是萧胤衡所为,那它到底是从哪里起来的?
又是谁,烧掉三十座营帐,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两党相争所致?
沈峤背后冒出一层薄汗。
苏砚指节微微收紧。
沈峤道:“今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这次秋猎不会出事。”
苏砚沉默片刻,道:“我会尽力阻止。”
“但有心之人若真要动手,防不胜防。”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继续道:“现在很多事情,需要你我坐下来好好说清楚。你何时有空?”
沈峤想了想:“我如今常驻宫中,不便随意走动。
等下午我寻个机会,借口出宫采买,去见你。”
苏砚问:“花好月圆?”
沈峤摇了摇头:“不。不去花好月圆。”
“陛下赐你的那座宅子,能落脚吧?”
苏砚点头:“随时可来。”
沈峤笑了一下:“那便不见不散。”
她说完,迈开步子往校场另一头走去。走出好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砚还站在原地,秋光落了他一身。
沈峤只挥了挥手,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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