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瞪大了眼,重复了一遍,“小的真不认识什么沈大人啊。”
元适也唉了一声,把他放开,急匆匆地走了。
内侍站在秋日风中,看看这个方向,又看看那个方向,一缩脖子,抱着簿子快步跑了,仿佛生怕再晚一步又有人来抓他问话。
苏砚循着沈峤说过的方向快步走去。
远远便看见一处偏院门前站着几个禁卫,守得严严实实。
到了门前,他不等通报便径直进去,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峤一只脚踩在椅面上,半侧着身,手里攥着一块包着布巾的冰,正按在自已颈侧。
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他,面上浮起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方才为了把消息传出去,她特意大开门户,放外头那些值房的耳目看几眼热闹,好让消息尽快递到乾元帝跟前去。
没成想,消息还没到陛下那儿,先把苏砚招过来了。
她道:“去,把门关上。”
院门合拢,外头的目光被隔断了。
苏砚几步走到她面前,先前一路攒下的焦灼溢出来:
“怎么了?可是被咬了?县主可给你看过了?”
沈峤瞧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一下:
“急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说着,将冰布移开,露出脖子侧面一片微微泛红的肿痕。
苏砚眉眼都蹙起来了。
沈峤解释:“没事儿。去抓周妄那只蝴蝶,被蝶粉蹭了一下而已。
不是什么毒,就是受点罪。”
她说着,又拿冰贴上颈侧,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挠了挠手背。
“没别的事,就是痒。惊竹说回去好好用药水洗洗便好了。”
苏砚的指尖轻轻触上她颈侧那片泛红的肌肤,极轻地蹭了一下:“真的没事?万一她看漏了什么……”
沈峤一缩脖子,偏头躲开他的手:
“你别摸啊,本来就痒。”
她又拿冰敷回去,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怀疑谁呢——”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
沈峤扬了扬下巴:“真惨的在里头呢。”
苏砚顺着目光看去。
屋里,楚歌龇牙咧嘴地坐在一条长凳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沈惊竹蹲在他面前,正琢磨着下刀。
楚歌一阵怪叫:“疼疼疼——县主!县主您轻点儿!”
沈惊竹有点慌:“你别乱动啊。我也是头一回下刀,你把腿晃成这样,划歪了可别怪我。”
“头一回下刀?!”楚歌瞪大了眼,转头冲外头喊。
“沈大人!您没告诉我,县主她是头一回操刀啊!
我不割了!我不割了!”
沈峤在外头扬声:“你放心,惊竹一定能帮你缝回来的!”
楚歌带着哭腔:“我要瘸了,我这条腿要交代在这儿了……”
“瘸不了。”
沈惊竹叹一口气,按住他的小腿。
“就一点皮肉罢了,你叫唤什么。”
楚歌呜呜地哀嚎。
沈峤无奈,又忍不住抓了抓脖子,那片红痕被冰镇过又泛起一阵痒意。
手被苏砚轻轻握住,他看着那几道挠痕:“有没有药?我给你涂涂。”
沈峤愣了一下,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没抽开。
“没配呢,先缓缓,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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