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语气淡淡：“普通草膏便好。小黄没毒。”

沈峤放下手，笑了一下：“那回头我找人要一盒。”

沈峤又问了几句，周妄把“不知”“师傅的事我不清楚”用得滚瓜烂熟。

脖子上的痒意一阵一阵往上爬，像有细蚁在皮肤底下爬行。

沈峤忍不住又挠了两把，索性站起来：

“行了，你先歇着罢。回头想起什么，再来同我说。”

推开门走了出去，秋光扑面而来，沈峤刚吸一口气，就听见隔壁屋子里传出元适的怒吼：

“解药！你交不交解药！为什么要这么干！谁指使的！说——谁指使的！”

王青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什么解药！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峤揉着脖子，看见沈惊竹从廊下绕了过来。

她赶紧迎上去：“怎么样？陛下那边，套出话了吗？”

沈惊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猜得没错。”

沈峤心头一沉。

她早就隐隐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乾元帝崩逝前后的病情与萧景尧几乎一模一样。

而此生宫中忽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道医”。

放着太医院不用，却从宫外弄人进来制药供奉，处处透着蹊跷。

只怕太医们早已瞧不出名堂，才让那老道钻了空子。

毒，已经开始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惊竹扫了一圈周围，远处值房的窗后隐约有身影晃动，她们身边的人并不都是靠得住的。

沈峤点了点头，转向门口的禁卫，扬声道：

“帮我跟中郎将说一声，我这脖子上的伤耽搁不得了，先去处理一下。里头那丫头，让他盯好。”

禁卫应了声。

她回身给了沈惊竹一个眼神，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沈峤终于撑不住了，呲牙咧嘴地扯开领口：

“快快快，找个清静的地方弄点药来，再不处理，我就要破相了！要不俊了！”

沈惊竹：“破相是破在脖子上么？”

沈峤：“我的脖子也很俊的好不啦。”

沈惊竹：“……”

沈峤没忍住又挠了一下，沈惊竹把她手拍开：“别挠了，越挠越厉害。”

沈峤哀嚎了一声。

花好月圆后院，人未到，声先至：

“曲姐姐——”

曲烟云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抬头便见沈峤用脚踢门进来：

“姐！我中毒了！”

曲烟云心一紧，手里的笔都掉了：

“中毒了？！哪儿？哪儿中毒了？”

沈峤凑过去，委屈巴巴地把脖子一伸：

“你看，好大一块。”

曲烟云定睛一看，脖子侧边泛着红还加杂着被抓出来的浅印子。

沈惊竹从后头跟进来：“我给她冰敷了也洗过了。

但宫里不是能泡药浴的地方，便回来了。”

曲烟云二话不说，拉着沈峤就往后院走：“进来，烧水去。”

一刻钟后，沈峤整个人泡在一只大浴桶里。

水面上浮着一层浅褐色的药汤，热气蒸腾，把她的脸熏得微微泛红。

曲烟云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往下压了压：“把脖子泡下去。”

沈峤：“疼疼疼——”

曲烟云面不改色地继续将她的脑袋往下按：

“不疼不疼。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