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适时道:“陛下若急,不如让济平县主为您瞧瞧?”
乾元帝想起来:“……对,宫里还有个小观音。”
他挥手:“叫她上来。”
候在殿外的沈惊竹闻召入内,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走上前来。
乾元帝将手腕往桌上一搁,故作镇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朕看看。”
沈惊竹应了声,伸出手指,轻轻搭上乾元帝的腕脉。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惊竹静静探了片刻,什么异常也没探出来。
想起沈峤先前的叮嘱,沈惊竹故作深思地微微蹙起眉头,换了只手重新搭脉,像是拿不准似的,沉吟许久。
乾元帝本来还端着“朕不怕”的架子,被她这一番作态搅得心里直打鼓。
这小丫头在自己腕上按了又按,不会……真给朕下了毒吧?
“如何?”
沈惊竹收回手,问得认真:“陛下近来,可否时常头疼?”
乾元帝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内侍,讶异,太医院那群废物,翻来覆去摸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小丫头,倒是疹出来了。
“朕的脉象怎么了?”
沈惊竹垂目道:“陛下脉象似有微滞,但尚不严重。
只是这究竟是毒,还是别的什么,还需再仔细分辨。”
乾元帝的脸色沉下来:“陈怀民。”
陈公公躬身上前:“陛下。”
乾元帝抬手示意:“让他们都下去。”
殿内侍立的内侍宫人鱼贯退出。
乾元帝目光转向沈峤:“沈峤。”
沈峤拱手:“臣在。”
乾元帝:“把那道医的事,给朕查清楚。一桩一件,都要明白。”
沈峤与元适领旨:“臣等遵命。”
沈峤等人退出殿外。
元适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压着嗓子低声问:“沈大人,陛下这是……怎么了?
方才那位县主说的头疼,是真有还是……”
沈峤挠了挠脖子:“陛下龙体欠安罢。
天子的脉象,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她话锋一转:“先去审人罢。东西还在那留着,拖久了怕生变故。”
宫里没有正经关人的地方,那对师徒便被分开关押在两间偏房里,门口各守了几名禁卫。
沈峤在廊下停住脚步,对元适道:
“你去审那个老道,问问他那些蝎子药粉的来路,看看能不能问出解药的方子来。”
元适原本还想人是他抓的,怎的让他去问,一听到“解药”两个字,那点疑问瞬间抛到了脑后:“行!我去问解药!”
沈峤则推门进了另一间暗幽幽的屋子。
屋里光线暗淡。
明明是午后,阳光正好,可窗子却只漏进几线光来,照出一圈朦胧轮廓。
檀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浓得有些闷人。
周妄坐在桌前,手里拈着一只红色的平安结,像是用红绳编的,不大,落在她指间转来转去,拿着在眼前轻轻晃着,任那穗子一摇一摆地荡。
听见门响,她偏过头来,眼睛眯了眯。
沈峤跨进门,先抬手掐灭了桌上燃着的线香,屋内骤然清爽了几分。
她拈起残余的香头看了一眼,笑吟吟开口:“这香……可价值千金。你一个小婢子,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