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鸟鸣穿过窗透进来,苏砚从沉沉睡意里睁开眼。
外头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明晃晃的一大片,苏砚脑子还浸在雾里,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逆着正午的日光,几乎将整片光都挡在了身后。
苏砚下意识叫了一句:“……沈峤?”
那人闻声回头,抱臂俯身看他,咧嘴一笑:
“可真能睡啊,都中午了。”
苏砚猛地清醒过来,撑着床沿坐起身:
“……楚歌?”
楚歌眨眨眼:“苏大人,清醒了?”
“沈大人派我护您回京呢。
马车都备好了,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苏砚脑子还带着初醒的迟钝,看了一眼屋内:“她人呢?”
楚歌“哦”了一声,想了想:
“她去打铁铺了。”
苏砚随即反应过来——虎符。
她手脚可真是快。
原还想同她多待半日,结果她火急火燎的跑去打铁铺张罗假虎符了。
楚歌来扶他:“苏大人,我们备了些药和吃食,您先用了药,咱们就上路。”
苏砚:“我们?”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大人您醒啦!”
百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漆盘,一碗药正冒着热气。
苏砚那句“我还没说要走”还没说出口,楚歌便一把将他拉起来:
“快,大人,别磨蹭了。
咱们还得赶在日头落山前到驿站呢。”
苏砚被他这一拽,踉跄了两步,百灵眼疾手快地端上药碗,笑盈盈递到他面前:
“大人先把药喝了。”
苏砚手里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药,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围着他,连收拾行囊的工夫都不给他留。
沈峤这是故意躲了。
她明知道他要走,却偏挑了这时候去打铁铺;定是知道自已若在场,他必定要多赖上小半日,便干脆让楚歌和百灵来催他,堵死了他留的余地。
苏砚低头喝了一口药,苦得眉心一跳。
与此同时,镇东头的铁匠铺子里,王铁匠满头大汗。
他手握着小锤,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
左边,沈峤凑过来看:“师傅,这儿是不是还有一个圈?”
右边,吴钟抄着手,眯着一双老眼,瞅了瞅:“嗯,有道刻痕是环形的,你这个打浅了。”
王铁匠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看了看那块已经被他敲了七八遍的铁片:
“二位……这已经是我这辈子的手艺的顶峰了……”
吴钟比了比:“不太像。”
沈峤拍了拍王铁匠的肩,语气热络:
“来,师傅,我们再来一遍。”
王铁匠:“啊?”
吴钟趁着王铁匠重新烧铁的间隙,瞥了一眼沈峤,低声问:
“昨天不是说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