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今儿一大早就跑这儿盯着了?”
沈峤脸上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早一日做出来,早一日安心。”
吴钟不信:“你这起得也太早了,天没亮就听见你在院子里踱步。”
沈峤语塞。
总不能说,她昨夜守了一整夜,心里那根弦就没松下来过,辗转反侧,索性不如起来干活。
今晨见苏砚睡得沉,不忍叫醒他,又怕他醒了要同她道别,自已会舍不得他走,便干脆躲到这儿来,让楚歌和百灵料理后面的事。
沈峤长叹一声:“……愁啊。
事情如山一般压在身上,愁得我晚上睡不着。”
吴钟慢吞吞道:“年纪轻轻的,怎的就觉少了?
再这么熬下去,当心老得快。”
沈峤:“……”
她悻悻瞅了吴钟一眼。
你才老的快
马车晃晃悠悠回了上京,一路颠簸,苏砚昏昏沉沉。
梦里全是一整夜反复覆在他额角的指尖。
楚歌掀开车帘:“苏大人,到了。”
苏砚怔了一瞬,掀开车帘子,百灵笑盈盈地引他进去:
“您先歇着,我这就去请沈姑娘和曲姐姐来。”
苏砚被安排在临水的一间小厅里坐下。
坐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什么。
沈峤送他回来,最大的目的,便是要让沈惊竹替他解毒。
她在江南时的那句“让惊竹给你看看”不是随口一说。
百灵去得快,回得也快。
她的声音传进来:“……就是这样,大人真是一夜没合眼,守到天亮才走的!”
院门口,沈惊竹脸色一波三折。
百灵口干舌燥,手舞足蹈地说着江南的事。
曲烟云等不及了,一步跨过门槛,直接推开厅门,快步走到苏砚面前,双手按在桌沿上,微微发抖。
“你知道虎符在哪里?”
苏砚静静与她对视,看得见她眼底强压着的那层水光。
“应该就藏在苏家。”
曲烟云整个人喉头一滚,眼里的泪光被她狠狠地压回去。
当年……若是能等来虎符……
若是援兵能到……
她紧咬着牙,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留一层薄薄水光在眼底打转。
沈惊竹从门外跟进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曲烟云摇摇欲坠的情绪收了回去,将手从桌沿上收回,扬起头,飞快抹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抱歉……许久没有听到这消息,失态了。”
沈惊竹在曲烟云身旁坐下,将药箱放在桌上。
“苏大人,沈峤在信里同我说了你的症候。
那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往后请多抽空来这儿,让我隔几日便替你看看。”
苏砚点了一下头:“有劳沈小姐。”
暮色渐渐笼下来,檐角的灯笼亮了。
花好月圆,这一夜,大约真的会是个好月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