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找准了她足底正中的涌泉穴。
稍一发力,螺旋式深推而入!
“嘶——”
强烈的酸麻胀痛感,犹如一道浆流,顺着脚心直接窜上脊背。
“忍着点。”
林大威没停手,“气血淤堵得太久,不狠点力气,破不开。”
卢桂英双手死死抓住了帆布折叠椅的边缘。
太疼了!
痛得她额头上猛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她知道足疗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一直盘踞在脑海里的胀痛和撕裂感,竟在这片刻间被冲散了大半!
林大威拇指沿着足底经络,寸寸揉按。
力道沉猛,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卢桂英紧咬的齿缝里溢了出来。
那是极致压抑后,终于得到释放的舒缓。
她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胸口随着深长的呼吸,起伏变得平稳。
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过了。
空荡的毛坯房里,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女人平缓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林大威松开手。
他扯过旁边桌上的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里的汗。
“脚底下的经络通了。”
林大威站起身,看着刚缓过神来的卢桂英。
“鹅县的经络,卢书记想不想也一针见血地给它通一通?”
卢桂英睁开眼。
原本涣散的眼神,立刻聚焦。
那种久居上位的锐利光芒再次回到了她的眼中。
她太清楚林大威这句话的分量。
“你有办法?”卢桂英坐直了身子。
林大威没接话。
他伸手探进冲锋衣的内兜。
摸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了那张简易的小圆桌上。
“啪嗒。”
信封落在文件夹旁边。
“这什么?”卢桂英盯着信封。
“赵世坤和王归远的命脉。”
林大威拉开折叠椅重新坐下,摸出一根红塔山咬在嘴里。
“日资电子厂,华区核心供应商的名录。”
“外加他们挂靠在里面的空壳公司,历年来的返点账目和资金流水。”
卢桂英瞳孔剧烈收缩!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封,抽出了里面那叠打印出来的a4纸。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毛坯房里显得极为清脆。
越看,卢桂英的手指捏得越紧。
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去年到今年,渡边与华区各大代理商的结算明细。
最醒目的两栏,赫然写着赵世坤的“宏发贸易”和王归远的“鼎盛建材”!
这两家公司,打着给日资厂供应包装材料和五金件的幌子,实际上每年吃着几百万的巨额返点!
纸面上的每一笔转账,每一个户头,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在赵、王两家最致命的软肋上。
她终于明白昨晚会议上,那两人为什么底气那么足了。
他们手里攥着几千万的现金流,攥着日资厂的庞大分红。
这才是他们在鹅县横着走的底气!
但现在。
这些现金流的源头,全都在她手里这张薄薄的纸上!
只要把这份名单交上去。
卡死这笔黑钱,封死日资厂的结算渠道。
赵世坤和王归远的资金链立刻就会断裂。
他们以为牢固的商业帝国,不出三天就会轰然倒塌!
困扰了她整整一晚上的死局,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卢桂英放下手里的名单。
她深吸了一口粗气,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林大威。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不仅懂建筑,懂拿捏人心,甚至连外资企业最核心的机密账目,都能悄无声息地搞到手!
据她得到的消息,钱宏图也是栽在他手上的。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手段!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林大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深不见底。
卢桂英握紧了那份名单。
她那双深沉威严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骇人的亮光。
这是她破局的快刀!
“小林。”
卢桂英的声音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气。
“这把刀,你想怎么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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