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威在冲刺的时候,赵清岚坐在床边。
她手中拿着黄铜打火机。
火苗引燃了那根细长的香。
一缕灰白色的烟气笔直的升起来,屋子里很快散开一股子药香。
赵清岚慢慢靠在靠垫上,原本绷紧的额角稍微松快了些。
她知道她病了,不是偏头痛。
香的想过很好,早已经不疼了。
她有时感觉到似有似无的痛,不是真实的,是她身体上的抗议。
她的病就是香,没有香没有美梦,她就像中毒一样。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还在轻轻的打颤。
白天林大威在车里头说的那些话,压在她心口上。
她抓起手机,翻出了赵世坤的电话号码。
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可能的。”
赵清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自语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家在鹅县经营了整整三十年,根子扎的那么深,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次日清晨,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上,摊着好几份银行流水复印件。
办案组的组长把手里的一叠材料递过去,沉声开了口:“卢书记,按着之前拿到的名单,全部核对完了。”
“日资电子厂这几年的设备采购和耗材供应,全走的是宏发贸易和鼎盛建材的账。”
“光是两家企业倒手的返点资金,数额就非常惊人。”
卢桂英站在窗户旁边,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她转过身来,目光在那些盖着红章的单据上扫了一眼。
“证据链条闭合了没?”
组长挺直了身板,干脆的应声:“全部固定住了,连海外账户的走账记录都对得上。”
“那就动手。”
卢桂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磕出一声闷响。
“先去日资电子厂,把那个渡边请回来协助调查。”
“记住,动静要快,别给他们串供的功夫。”
半个小时之后,城南日资电子厂办公楼。
两辆黑色的帕萨特直接开进了厂区大门,停在办公楼前面的台阶旁。
四个穿着夹克的办案人员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屋里头正放着音乐,办公桌后面的渡边正端着咖啡。
以往这个时候可以叫刘丽过来的。
他还怀念那个女人的屁股。
“这个贱人竟敢辞职去一家装修公司,看我怎么让你乖乖回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渡边嘿嘿的笑了起来,十分猥琐。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渡边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在了袖口上。
“你们是什么人?”
渡边操着一口日本口音的普通话,猛的站了起来。
“这里是外资企业,你们进门不敲门,很不礼貌!”
领头的办案人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亮在渡边的眼前。
“县纪委和经侦联合办案,渡边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渡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指抓紧了桌沿。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和你们县里的赵会长、王县长都是好朋友!”
“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办案人员面无表情的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按在办公桌上。
“我们是依法请你协助调查宏发贸易的虚开发票案。”
“请你配合,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两个年轻的办案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渡边的胳膊。
渡边想要挣扎,可那两只手像是铁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巴嘎雅鹿——!”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外语,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出了办公室。
旁边的人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另一边,县城商业银行总行营业部。
大厅里头的柜员还在清点早晨的钞票,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就走进了侧面的贵宾室。
支行行长赶紧迎了上来,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同志,这么大清早的,这是要查哪一笔账啊?”
带队的经侦队长直接把盖着公章的冻结文书拍在茶几上。
“宏发贸易有限公司,鼎盛建材有限公司。”
“把这两个户头名下的所有对公账户、外汇账户和理财产品,全部冻结。”
行长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手腕不由得抖了两下。
“队长,这两家公司……可是咱们县里的大户啊。”
“他们手头上正接着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材料供应呢。”
“这账户要是封了,资金链可就彻底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