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队长看着他,声音不大,透着硬气,
“执行命令,现在就办。”
“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或者放跑了一分钱,你得承担全部责任。”
行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连声点头:
“好,我现在就亲自去后台操作!”
五分钟之后,随着电脑键盘的一阵敲击,两家企业的账户状态全部变成了灰色。
资金被锁死,只能进,不能出。
也就在这时候,县委大院里头也炸开了锅。
住建部门的负责人一路小跑着上了三楼,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进去。
“卢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卢桂英正看着手头的文件,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坐下说话。”
负责人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脸色非常难看。
“卢书记,宏发和鼎盛的账户刚才全被经侦给封了!”
“旧改工地上那两千多个工人,本来就被拖欠了两个月的工钱。”
“现在包工头到处嚷嚷,说县里故意卡着资金不给发工资,工人们情绪非常激动啊!”
“已经有好几百号人开始往县委大院这边走了!”
这显然是赵世坤和王归远留着的后手,打算借着工人的嘴来倒逼县里让步。
卢桂英站起身,在屋里头踱了两步。
“那些工人也是老百姓,工钱被拖欠,心里有火是正常的。”
“但企业涉嫌经济违规是企业的事,绝不能混为一谈。”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住建部门的负责人。
“你现在就去工地上,拿着喇叭跟工人们讲清楚。”
“县里正在立案清查涉案企业的账目,所有工人的欠薪情况,由住建部门现场登记造册!”
负责人有些为难的咧着嘴:“卢书记,光登记顶什么用啊?工人们见不到现钱,根本不肯散啊!”
“谁说只登记不解决?”
卢桂英的声音高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少见的严厉。
“告诉他们,县财政已经启动了应急保障备用金程序。”
“只要核实了真实的用工考勤和欠薪底册,该补的工资,县里兜底发!”
“但要是有人借机煽动闹事、阻碍办案,公安局当场抓人,绝不姑息!”
负责人听完这番话,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手腕太硬了。
一手拿着真金白银安抚底层的工人,一手直接切断了赵家企图绑架舆论的借口。
“是!我这就带人去现场!”
负责人不敢再耽搁,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上午十点,赵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赵世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坐在宽大的紫砂茶台前面。
窗外的阳光照在红木博古架上,把一排古董瓷器映得锃亮。
他正悠闲的提着紫砂壶,往茶杯里头注着滚烫的开水。
在他看来,常委会上抬出两千个工人和建材款的大山,卢桂英就算再有能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突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
赵世坤放下紫砂壶,不紧不慢的抓起听筒。
“喂,我是赵世坤。”
听筒里头立刻传来宏发贸易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喊声:“赵总!出事了!咱们的三个主账户全被经侦冻结了!”
“账上的三千多万流动资金,一分钱都划不出来了!”
赵世坤手里的茶杯猛的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说什么?!经侦凭什么封我们的账户?!”
“他们拿的是市局和县纪委的联合公文,说我们涉嫌偷税和虚开发票……”
没等财务总监把话说完呢,办公室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了。
鼎盛建材的老总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连鞋套都踩飞了一只。
“老赵!完了!全完了!”
赵世坤一把把电话听筒砸在桌子上,喘着粗气骂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鼎盛老总一屁股瘫坐在对面的木椅上,两只手直打哆嗦。
“渡边……渡边半小时前被公家的人从厂里带走了!”
“电脑主机和近三年的账本底册,全被查封了!”
“不仅如此,银行那边刚才也通知我,咱们建材公司的账全被锁死了!”
这几句话,听的赵世坤的脑门嗡嗡。
他整个人晃了晃,身子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
渡边被抓,意味着整条返点链条的核心枢纽被连根拔起。
而账户被封,意味着他们手里赖以周旋的资金,不能动了。
“王归远呢?”
赵世坤咬着牙,腮帮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给他打电话了没?!”
鼎盛老总擦着脑门上的虚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打了!王县长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占线,根本打不进去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