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每个周末几兄妹都要聚在父母家吃一顿饭。
这是陆母定的规矩,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家,但周末这天必须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可这个周末,陆北川提前给几个孩子打了电话。
“这周末你们先别过来了。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安静一下。昭阳一个人过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陆母在旁边听见了,开口问道,
“老陆,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就是年底事儿多,有些累。”
“周末,我找昭阳来,也是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谈,你不用担心。”
陆母刘晓慧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两人一起生活了半辈子。
她知道陆北川肯定有心事。
但他不说,她就不会多问。
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会说的。
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然后陆北川给大儿子打去电话。
“爸?”
“周日回来一趟,就你一个人。”
“嗯,好。”
周日这天,天阴阴的,下着雪。
陆昭阳过的时候,客厅里没人,屋里很安静。
他摘下帽子拍了拍,挂在衣帽架上。
“爸?”
平时热闹的客厅,怎么一个人没有。
“人呢?”
陆昭阳径直上了楼。
敲响了书房的门,推门而入。
“爸,怎么就您一个人?妈呢?”
“去你二妹那儿了。”陆北川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坐吧。”
陆昭阳发现父亲眼里的疲惫,关心地问道。
“爸,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着精神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身体没事。”
陆北川身子往后靠,两只手交握着放在桌上。
他看着陆昭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昭阳....”
“我今天要跟你说件事。”
陆昭阳看着父亲严肃的眼神,也坐直了身子。
“爸,你说。”
陆北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我........找到浩然了.......”
陆昭阳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眼睛猛地瞪大。
“爸!!您说什么?”
“我说,浩然找到了。”陆北川又说了一遍。
“他还活着,现在过得很好........”
陆昭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扑到桌前,激动地说道。
“爸,这是真的吗?我的浩然真的还活着?”
“他在哪儿?!浩然在哪儿?!爸.......快告诉我!!”
陆昭阳的身体抖得厉害,语气中带着恳求,一双眼睛因为激动,变得绯红。
“你先坐下,我话还没说完!!”陆北川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昭阳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努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
陆北川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里面是浩然这几年的遭遇,你看完就明白了.......”
陆昭阳伸出颤抖的手,拿过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
从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陆北川站起身绕到儿子身边,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节有力,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儿子身边,给予他力量。
书房里静得发闷,只有纸张快速翻阅的哗啦声,和陆昭阳急促压抑的呼吸。
过了许久。
屋里彻底安静了。
陆昭庭闭上眼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全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纸上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里。
他没想到,自已的儿子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虐待。
而他,这个当父亲的,这几年在做什么?!
浩然刚丢的那几年,他拼了命的四处寻找,从未有过半点放弃的念头。
可后来呢?!
自从有了女儿,他跟妻子好像就开始刻意回避,浩然走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