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仿佛有某种默契,都很少再提起那段伤心的过去。
不是忘记。
而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继续往下过,往前看。
不能总活在过去。
于是,两人商量着调回京城,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这几年,他们好似都忘记了伤痛,也忘记了那个曾经出现在,他们生命中的孩子。
然而,现在。
父亲突然告诉他,浩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遭受了长达八年的虐待和磋磨。
陆昭阳只觉得心如刀割,痛得呼吸困难。
孩子在受苦,他居然毫不知情,还带着妻子和女儿过着安稳的生活。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他算什么父亲?!!
他不配为父。
想到这儿,陆昭阳抬手狠狠甩了自已一耳光。
“啪!!”
巴掌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如果.....如果....我继续找,没有放弃,浩然会不会少受一些苦!!”
“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东西........啊..........!!!”
陆昭阳歇斯底里般,崩溃大吼。
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八年的亏欠,逃避的愧疚,迟来的真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北川没说话,叹息一声坐回椅子上。
过了许久,待陆昭阳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道。
“我叫你过来,不是看你自责的......”
“这个蓄意把浩然偷走的女人,当年就在你们身边,她是冲着你来的!!”
陆昭阳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谁?她是谁?!!”
陆北川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今天叫你过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出她是谁!!”
“你现在给我仔细回忆,身边接触异性当中,有没有老家是东北的?或者,在东北工作过,会说东北话的?!!”
说完,从打开抽屉,拿了一份名单递过去。
“这是,当年随调的四位女同志,她们嫌疑最大,两个护士,一个军医,一个后勤。现在,这四人都调回了京城,结了婚生了子.........”
“你好好想想,当年这四人中,有没有暗中对你表示过,超出正常同事关系的关注?”
“有没有在你结婚之后,表现过不正常的情绪?”
“有没有在浩然出生前后,做过让你觉得不对劲的事?”
陆昭阳拿过名单,扫了一眼,然后锁定在一个名字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好似想起到了什么,语气急切。
“有一个!就是这个叫林雪的护士。”陆昭阳指着上面的名字。
“我记得,当年我结婚没多久,林雪给我写过一封信,约我单独见面,我没回也没搭理,直接把信烧了。”
“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我们在单位上碰见也从没说过话,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说到这儿,陆昭阳声音开始发抖。
“而且,我还记得,她经常收到东北寄来的信,当时,队里还有人好奇,的问她是不是东北人,她说不是,只是有好友在那边下乡........”
陆北川的目光,落在林雪那个名字上。
“除了她,还有可疑的人吗?”
陆昭阳摇头,“没有了,只有她一个人,对我有过.......有过不正常的感情。其他人都是正常同事关系.......”
“好。”陆北川把名单收起来,装回档案袋里。
“这就够了,接下来我会去查证据,不管她藏了多少年,藏得有多深,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陆昭阳站起身。
“爸,我能帮忙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别让任何人看出你心里有事,包括你媳妇和孩子,一个字都不准说......”
“查证据的事,我来。我这张老脸,在军区里还有几分面子,要调什么档案、查什么人,比你好使。”
“可是........”
“没有可是。”陆北川开口打断,语气严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查凶手,而是该好好想想,要如何问心无愧的站在你儿子面前,让他重新认你这个爸爸。”
“还有,你记住,林晚秋和顾凌州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不准去打扰他们,这是命令!!”
“也别想着去逼问昭庭,告诉你浩然的下落,你要是敢去打扰浩然的生活,让我孙子受到惊吓,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这件事只有你,我,和昭庭知道,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任何一个人,要绝对保密,听明白了吗?!!”
陆昭阳闭上眼,重重点头“明白了......”
陆北川看着儿子那灰败的脸,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叹息一声,“哎,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今天你这状态就别回去了,晚上就住着吧。”
“或者,明天请一天假,在这里休息休息,调整好心情后再回去。”
陆昭阳点点头,开口问道,“爸,等事情解决后,我还能带浩然回家吗?”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谁都不知道结果,也给不了承诺。
唯有林晚晨本人,才能给出最终答案。
当晚,陆昭阳在大院住下了。
一夜未眠。
随后,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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