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雪！别——”

月泠双腕挣动着，脑袋也偏过去，不停在柔软的褥子上蹭着，想将眼上绸带蹭下来。

苏庭雪却握着她两手压了下来，顺势将她抱进怀里，解下她的衣带缠系在她腕间，另一手抚上她的脸，把她偏来偏去的脑袋轻轻按住。

高挺的身形贴上来，月泠双腕被覆住，慌乱无措又羞惶，她不懂，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庭雪！”她颤声唤道，眼泪倏地落下来，“你明明这段时日很冷淡，已经和我到此为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在玩弄我？”

月泠到底问出了心中猜想，可报复两个字还是不敢说出口，害怕他是真的在学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一一报复回来。

“月泠怎会认为我在玩弄于你？”听见这话，苏庭雪断然否认，“我若只想玩弄，何须等到今日？”

月泠抿了抿唇，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的是以牙还牙的报复玩弄，可不敢说出报复。

见她忽然沉默，苏庭雪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又去吻她的眉眼鼻尖，语气有些虚无地续道：“月泠，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到此为止，这些日我冷淡，不过是想和你慢慢来，可你呢？为何背着我与别人偷偷相看？”

听到慢慢来，月泠愣了愣，眼睫一颤，随即脸往另一边偏去，避开他的吻回道：“我没有背着你偷偷相看，此事家中是知晓的。”

“家中知晓？”苏庭雪声音静了一瞬，乌黑的眸子沉沉注视她。

转念一想，柳姨娘敢为她相看亲事，定是小朱氏将朝中之事说与她听了，小朱氏身为主母，对相看一事不可能不知情，或许祖母也知晓此事。

原来，又只是他不知。

哈......又是他不知啊。

“为何？月泠为何又瞒着我？”他仿佛陷入了什么情绪，喃喃低语着。

月泠眼睛看不清，两手也被缚住，心里惶然，声音不由得急了：“我说我没有瞒着你！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稍后好好说，我现在得去见那位王公子，若是失约，他可能会担忧去府里过问，娘亲若忧心带人寻了过来，发现你我......那就完了！”

她急促说着，可覆落在身上的男人却格外平静。

平静得异常。

他低声呢喃：“原来月泠也知晓，失约会让人心生担忧啊。”

月泠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屈膝用力去抵推他。

男人身形未动半分，只语声静静地，低低地喃喃：“月泠会顾及旁人。”

“月泠事事顾及旁人，却为何从未顾及过我半分？”

他低息了一声，语气轻低缓声说着：“在桃花村，你救了随秋意，她入狱那阵，你整日为她悬心，就连不过是租了间房给你的陈砚，你也会惦记着关心过问。北狄时你又同小医女救了难产妇人，还耐心教化当地百姓，如今便是回了家，你尚且都想着每日去医馆忙义诊一事。”

说到这里，苏庭雪发现，她走到哪里都像带着光，可光不曾拂落于他。

“月泠顾及的人这样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他垂下眼睫，语调有几分空然飘忽，“她们感念月泠，唤月泠一声菩萨，菩萨慈悲为怀，渡得了他人，也应渡我。”

“月泠......”他将脸颊埋入她颈窝，声音听不出情绪地低唤着，“月泠......更遑论，当初是月泠将我囚了起来，如今应当救赎我，为何到我这里，却不见菩萨低眉，只剩一句到此为止？”

听到这些，月泠这才恍然他说的是往事，那失约便说的是和亲前夜那事。

他方才说，原来月泠也知晓，失约会让人心生担忧啊。

她失约之时，他竟然有担忧她吗？

不知，她不知，只觉胸口忽然涌来无数情绪，她一时辩不清都是什么，下意识慌乱无措地在他身下挣动：“苏庭雪，你先松开我，你快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她不是什么菩萨，不过是逢人有难，便尽一已之力去帮忙罢了。

月泠屈膝挣扎，见她不停挣动，苏庭雪松开了她的脸，转而抚上她的腰肢，吻沿着她脖颈一点一点往裾下坠。

“苏庭雪——！”

她面颊烧红，惊得声音都变了，连忙拢膝去抵，却被他转手握住腿膝。

“月泠不必恐慌，”他语声怪诞，柔静地怜语慰她，“柳姨娘不会寻过来。”

又吻抵着她，低声同她好好说道，“我并未玩弄于月泠，是月泠一直在玩弄我，明知我爱你，却不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