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峥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温润:“放心,有我在。”
就这么简简单单五个字,李薇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她想起一年前刚嫁进新川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是尹峥一步一步带着她走过来。现在她是元储夫人了,可在尹峥面前,她好像永远是那个蹲在霁川老家院子里啃苞米的傻姑娘。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夫人!”苏慎气喘吁吁跑进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和夫人有喜了!”
李薇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翻:“什么?!”
苏慎笑得见牙不见眼:“千真万确!太医刚刚诊出来的,已经两个多月了!和夫人年纪虽不小了,但太医说脉象稳健,一切都好!”
李薇转头看向尹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和夫人时还是第一次中秋家宴她操办的流水宴,和夫人和尹崽坐在主上旁边,和少主仿佛不认识一般,那时候还不知道其实和夫人生六少主后的了气郁整日闷在宫里不爱说话,对尹峥她也是淡淡的。后来经历郝葭姐姐的事情后,才知道和夫人一直都在偷偷的打探着尹峥。尹峥后面也和母亲解开心结,如今的和夫人,脸上有了笑模样,连主上都常说“和夫人近来气色好多了”,隔三差五就往她宫里跑,十一少主也整日黏在和夫人身边,宫里宫外都知道主上最在意的就是和夫人这一胎。
“我要去看母亲。”李薇抹了一把眼睛,“现在就去。”
尹峥站起身,替她系好斗篷的带子:“我陪你。”
马车辘辘驶过新川的长街,李薇掀开帘子往外看。街市上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着去年二少主被流放的事,说得唾沫横飞。一切都在变好,她想,一切都会变好的。
到了新川宫,李薇和尹峥刚进和夫人的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十一少主脆生生的声音:“母亲,您吃这个,这个甜!”
和夫人的笑声跟着传出来:“好好好,母亲吃,你别爬那么高,当心摔着。”
守在门口的内侍见他们来了,连忙掀帘子通报。李薇快步走进去,一眼看见和夫人歪在软榻上,肚子还没怎么显怀,但整个人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脸颊上有了红润,眼睛也有了光彩。十一少主趴在榻边,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非要往和夫人嘴里塞。
“薇薇来了!”和夫人一见她就笑了,招手让她过去,“快来快来,十一刚才还说想六哥了呢。”
十一少主听见“六哥”两个字,立刻从榻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住尹峥的腿:“六哥!你上次答应给我带的糖人呢?”
尹峥弯腰把他抱起来,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糖人,十一少主高兴得直拍手。
李薇蹲在和夫人膝边,仰头看她:“母亲,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和夫人笑着拍她的手:“好着呢好着呢,太医说这把年纪还能有孩子,是老天爷赏的福气。主上也高兴坏了,昨儿个在这坐了一下午,非让我把想吃的都列出来,说要让御膳房变着花样给我做。”
李薇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和夫人从前受了多少委屈,如今能得主上这般在意,也算苦尽甘来了。
“十一,你可得乖一点,不能总闹母亲。”尹峥把十一少主放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才没有闹呢!”十一少主鼓着腮帮子,“我每天陪母亲说话,给母亲讲故事,还帮母亲捶腿呢!”
和夫人笑着把他揽过来:“是是是,十一最乖了。”
正说着,纯夫人也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食盒的宫女。纯夫人进门先给和夫人道了喜,又拉着李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薇薇这气色是越来越好,可见峥儿把你养得好。”
李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纯夫人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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