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看向他:“先生还有别的提点?”
戴笛目光郑重几分:
“夫人。少主如今身居元储之位,明处风光,暗处凶险。四少主贪心不足,不光私开矿、瞒事故、囤药材,还暗中勾结朝臣、把持门路;川夫人更是在背后撑腰,步步帮他遮掩。”
李薇轻声道:“这些,我们也早有防备。”
戴笛继续说:“防备不够。往后风波只会更大。老夫今日有一句交心话——日后但凡你听闻异动、察觉蹊跷、收到密报,不必只等少主决断,也可随时传信与我。”
李薇一愣:“先生愿意帮我们?”
戴笛坦然开口:
“我辅佐少主多年,一心只为大局安稳。有些路,少主身为元储,不方便亲自走;有些话,少主不方便亲自问;有些暗手,少主不方便亲自落。这些,老夫能替他做。”
李薇心里一暖,认真应声:
“多谢先生提点。往后若有紧要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先生,绝不隐瞒。”
戴笛微微颔首:“甚好。那老夫不多打扰夫人静养。少主回宫,烦请转告他,抽空务必来我府上一趟,另有密事相商。”
说完,戴笛收起图纸折扇,从容起身告辞。
送走戴先生,李薇坐在软榻上,久久没动。
玉盏轻声劝:“夫人别多想,小心动了胎气。”
李薇摇头:“不是多想,是这事太大。私矿、塌方、瞒报、囤药桩桩件件,全是杀招。”
一下午,李薇心里都揣着这件事,静静等尹峥回府。
待到傍晚,尹峥从宫里归来,进门第一件事就走到她身边扶着:
“今日累不累?身子可有不适?”
李薇抬头:“我没事。下午戴先生来过了,跟我说了黛川私矿的全部内情。”
尹峥落座,静静听她把对话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听完,他缓缓开口:
“戴先生送来的卷宗我已看过,私矿、塌方、瞒报、药材掩祸,句句属实。苏慎已经亲自赶去黛川,深挖实证。”
李薇着急问:“那我们现在,可以直接揭发吗?”
尹峥摇头:“不行。”
李薇不解:“为何不行?罪证都有了。”
尹峥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笃定:
“现在揭发,只能定他私矿瞒报一条罪。不足以连根拔起,也牵扯不到川夫人。打草惊蛇之后,他们会立刻收手、销毁证据、加固防备,我们再想深挖就难了。”
李薇恍然:“我懂了……要等更大的把柄。”
尹峥点头:“没错。等他贪得更多、藏得更深、牵连更广,再一击封死,永绝后患。”
李薇看着他,轻声道:“你当了元储之后,真是步步小心,事事隐忍。很累吧?”
尹峥低头看向她,眼底柔和下来:
“累。但一想到你,想到孩子,想到身边所有人都在陪着我,就不累。”
李薇靠在他肩头:“不管以后多难,我都陪你一起扛。”
尹峥轻声应:“好,我们一起扛。”
隔日一早,苏慎连夜从黛川赶回,第一时间直奔戴笛书房复命。
戴笛正在案前练字,见他进来,搁下笔开口:“查到几分实底?”
苏慎喘着气,把厚厚一叠账册、口供、图样摆在桌上:
“先生,全查实了!四少主三处私矿,全是暗地开采;上月塌方压伤矿工十七人,全都私下藏在山间别院,不准外出、不准就医、不准报官。”
戴笛翻着账册:“药材流向呢?”
苏慎回话:
“全部入库川夫人娘家暗仓,按月分批送进私矿别院给药。还有更要命的——多年私矿偷税漏税,银两数目巨大,账目清清楚楚,一笔都跑不掉。”
戴笛指尖点着纸页:“这些证据,够扳倒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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