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在元储府住了几天,渐渐跟府里的人混熟了。
他每天早上跟着百福在院子里跑两圈,跑完了去厨房帮他爹打下手。李文弼做火瓢牛肉的时候,他负责拍莲藕——拿刀背一下一下地敲,敲得莲藕裂开了,再用手掰成块。刘宝泉在旁边看着,心疼那些莲藕,又不好意思说。
“沧少爷,您轻点儿,莲藕都碎了。”周全忍不住开口。
李沧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碎了才好炖,炖出来才粉糯。”
周全张了张嘴,被刘宝泉拉住了。师傅小声说:“你少管闲事,人家是亲家少爷,爱吃软的就吃软的。”
周全闭上了嘴。
长乐从郝葭那边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李沧蹲在院子里跟百福玩,歪着头打量了半天,跑过去问:“你是谁呀?”
李沧抬起头,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个兔子布偶,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他笑了:“我是你义母的弟弟,你叫我舅舅就行。”
长乐想了想,认真地叫了一声:“舅舅。”
李沧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他摸了摸身上,没带什么见面礼,最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那是他在霁川时用的,洗得发白了,角上绣着一朵兰花。他把帕子叠了叠,塞到长乐手里:“舅舅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擦手。”
长乐接过帕子,看了看,塞进怀里,点了点头:“谢谢舅舅。”
百福在旁边摇着尾巴,看看李沧,又看看长乐,舔了舔长乐的手指。长乐蹲下来抱住百福的脖子,笑着说:“百福,舅舅来了。”
百福“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
李薇靠在廊下,看着弟弟和长乐玩在一起,嘴角弯了弯。她转头对玉盏说:“你看沧儿,倒像个孩子王。”
玉盏笑了:“沧少爷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可不就跟长乐姑娘玩到一块儿去了。”
董海棠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一车东西。白露和霜降从车上往下搬,谷雨在旁边清点,立春拿着笔记录,忙得热火朝天。
“薇薇,这些都是节气妹妹们给孩子准备的。”董海棠走进来,在李薇身边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白露做了两坛米酒,等你出了月子喝。谷雨绣了四套小衣裳,春夏秋冬各一套。立春做了好多点心,说是给你补身子用的。霜降最夸张,把她铺子里最好的布料裁了两匹来,说给孩子做被褥。”
李薇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包袱,哭笑不得:“海棠姐姐,孩子才一个,用不了这么多。”
“用得着。”董海棠认真地说,“小孩子长得快,衣裳穿不了几天就小了,得多备着。再说,这都是节气妹妹们的心意,你不收她们该伤心了。”
白露从外面探进头来,补了一句:“对,你不收我们伤心!”
霜降在后面把她拽走了:“你少说两句,薇薇又没说不收。”
院子里闹哄哄的,李薇靠在软榻上,听着节气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自己刚来新川的时候,举目无亲,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有了这么多人围着她转,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上官婧和五少主也来了。上官婧带了几坛丹川的老酒,一进门就嚷嚷:“薇薇!等你出了月子,咱俩喝一杯!”
五少主跟在后面,直摇头:“你就知道喝,弟妹现在能喝吗?”
“我说了等出了月子!”上官婧瞪了他一眼,“你耳朵长哪儿去了?”
五少主不跟她吵,走到李薇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命锁,放在她手边。长命锁是银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平安喜乐”,做工精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五哥,这太贵重了。”李薇有些不好意思。
五少主摆摆手:“不贵重,给孩子的,拿着。”
上官婧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自己去挑的,让你知道了你又要嫌我眼光不好。”五少主说。
上官婧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