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婧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是弯的。
阮思思和七少主来的时候,动静最小。两个人都是慢吞吞的性子,走路慢,说话慢,连进门都比别人慢半拍。阮思思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样自己做的点心,还有一双小鞋子——是她亲手缝的,鞋面上绣着两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薇……薇薇,这是我做的,针线粗,你别……别嫌弃。”阮思思的声音轻轻的,脸微微泛红。
李薇接过那双小鞋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赞道:“思思,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小老虎绣得跟活的似的。”
阮思思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七少主站在她身后,也跟着笑了,小声说:“六嫂嫂,你……你好好养着,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李薇点点头,看着这对夫妻,心里想,他们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来都带着心意,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人强多了。
九少主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他一进门就喊:“六嫂嫂!我给你带了萧杨新做的点心!”
萧杨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莲子酥、红枣糯米藕,还有一样李薇没见过的——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糯米团子,白白胖胖的,跟长乐手里那只兔子布偶倒有几分像。
“萧杨,你又做新花样了?”李薇笑着问。
萧杨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腼腆:“想着长乐姑娘在府上,做些可爱的,她爱吃。”
九少主在旁边挤眉弄眼:“萧杨对长乐可上心了,上次还问我长乐喜欢什么颜色,我说粉色,他就做了粉色的兔子团子。”
萧杨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李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郝葭今天没来,说是铺子里忙,晚些再来。她心里笑了笑,没点破。
傍晚,郝葭终于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给长乐换洗的衣裳。
“薇薇,你今天怎么样?”郝葭在李薇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闹不闹?”
“闹。”李薇笑着说,“从早上闹到现在,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郝葭笑了,低头对着李薇的肚子说:“小宝贝,你别折腾你娘了,快出来吧,出来了姨给你买糖吃。”
长乐从外面跑进来,扑到郝葭腿上,仰着脸说:“娘,我也要吃糖。”
郝葭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好,给你买,也给弟弟买。”
长乐高兴得直拍手,百福在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李沧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新川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没有端药,也没有看月亮。他在看一封信。
信是今天傍晚有人塞进门缝里的,不是四弟的笔迹。信上只有一行字:“尹嵩,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是谁写的。
赵芳茹。
他欠她的,太多了。当初在二少主府,他对赵芳茹不好,对郝葭也不好。他对所有女人都不好。他把她们当成摆设,当成工具,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们当成人。
如今,赵芳茹在黛川过得风生水起,郝葭在新川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长乐,有了李薇这些姐妹。她们都不需要他了。
他不需要她们,她们也不需要他。
可那封信上说——“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晚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欠她们的,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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