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尹峥从宫里回来,换了常服,到后院来看李薇和小团子。小团子正躺在小被褥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百福趴在他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像是在给他扇风。
“今天怎么样?”李薇问。
尹峥在她身边坐下,把小团子从被褥里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团子看了他一眼,嘴一瘪,没哭,但也没笑,就那么盯着他看,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四哥今天在朝堂上又提了巡查使的事。”尹峥的声音不大,但李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意,“主上说,让六部再议。但户部尚书——戴先生的那个学生——说,这个折子漏洞太多,需要重新拟。”
李薇皱了皱眉:“戴先生的学生在帮他拖?”
尹峥点了点头:“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四哥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沧儿今天在学堂里,被一个叫周明远的欺负了。”
尹峥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沧儿怎么说?”
李薇把李沧的表现说了一遍,尹峥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沧儿这性子,跟你一样。”
李薇挑了挑眉:“我什么性子?”
“不惹事,也不怕事。”尹峥看着她,“你刚来新川的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没哭过。”
李薇哼了一声:“那当然。我们霁川人,骨头硬,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掉眼泪。”
尹峥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动不动掉眼泪了?”
“你当元储那天,站在主上面前,眼眶红红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那是风大。”
“屋里哪有风?”
尹峥不说话了,低头看怀里的小团子。小团子正好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牙床。尹峥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你长大了别学你娘,嘴太厉害。”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四少主府的书房里,尹峻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安曦元从外面走进来,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轻声说:“周侍郎那边来消息了,说周明远被戴先生叫回家去了,说是‘身体不适’。”
尹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安曦元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戴先生这是在护着那个李沧。”安曦元说。
尹峻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周侍郎怎么说?”他终于开口。
安曦元摇了摇头:“周侍郎没敢说什么。戴先生在朝中的分量,他不是不知道。为了儿子的一点小事去得罪戴先生,不值当。”
尹峻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叩着。
“那就算了。”他的声音很轻,“一个孩子而已,不急。”
安曦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那巡查使的事呢?”
尹峻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院子里暗沉沉的。
“巡查使的事,也不急。”他说,“但有一件事,倒是可以急一急。”
安曦元看着他:“什么事?”
尹峻转过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四弟——五弟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安曦元愣了一下:“五少主?他不是被革了封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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