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王御史最近在朝堂上不是很安静吗?想升官,又不敢靠我太近,怕得罪老六。他儿子倒是胆子大,敢去接触李沧。”
安曦元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让人去提醒一下王御史?”
尹峻摇了摇头:“不用。让他去。他儿子接触李沧,李沧未必会理他。但如果李沧理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曦元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尹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王鹤亭、李沧、九川美食荟、孟鹤堂。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老六。”他低声说,“你弟弟在你眼皮底下,你护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他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元储府里,李薇正在哄小团子睡觉。小团子今天格外精神,怎么哄都不睡,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床顶的帷帐看,看得聚精会神,好像帷帐上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你不睡是不是?”李薇低头看着他,假装生气。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李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团子蹬了蹬腿,把被子踢开了。
“跟你爹一样,睡觉不老实。”李薇把被子重新盖好,拍了拍他的小肚子。
尹峥从书房进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小团子,小团子也看着他,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你盯着他干嘛?”李薇问。
“看他什么时候困。”尹峥说。
“他比你倔。”
尹峥没有反驳。小团子又打了个哈欠,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尹峥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睡了。”他轻声说。
李薇靠在床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尹峥,你说,四少主会不会对沧儿下手?”
尹峥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会。他不会那么蠢。沧儿在戴先生的学堂里,戴先生护着。四哥再大胆,也不敢动戴先生的人。”
李薇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不过。”尹峥话锋一转,“他不会对沧儿下手,但不代表他不会对沧儿身边的人下手。让沧儿小心点,别跟不该走近的人走太近。”
李薇想起林奕说的那个王鹤亭,点了点头。
夜深了。元储府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百福趴在廊下,耳朵竖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它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又趴下去了。
九川美食荟的后厨里,萧杨还没有走。他一个人坐在灶台边,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已经凉了。他看着那碟桂花糕,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皱了皱眉。
“糖放多了。”他自自语,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一边,站起来,熄了灯,走出了厨房。
月亮照在他的背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走在街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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