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母亲的话在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母亲想做什么——她想让他复位。但他也知道,母亲的手段,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她可以利用四弟,可以利用任何人,只要能达到目的。
他不想掺和,但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那不是别人,是他六弟。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他叫来守门的老仆,把信交给他:“明天一早,送到元储府。不要让人看见。”老仆接过信,点了点头。
尹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金川。
元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李薇写来的,说了新川最近发生的事——李沧被打、周明远被罚、四少主在朝堂上越来越激进。字迹有些潦草,不像李薇平时写的字,显然是急着写完就寄出来了。
元英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窗外,金川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院子里的竹叶沙沙作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她想起自己在新川的日子,想起李薇刚嫁进六少主府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想起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变了,变得更强大、更从容了。但她又没变,她依然是那个会在信里跟元英说“我想你了”的李薇。
元英走回书案前,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回信。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她在信里写了自己在金川的近况——女子商会又新入了十几个会员,九川美食荟金川分号的装修已经过半。她还写了一件事——金川最近来了一伙商人,出手阔绰,行踪诡秘,跟各川的官员都有往来。她让人查了一下,发现这伙商人的背后,有川夫人娘家的影子。
她把这件事写进了信里,写得很详细。写完之后,她折好信,封上蜡,叫来贴身侍女:“连夜送出去,送到元储府。”侍女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元英坐在书案前,看着烛火跳动,沉默了很久。川夫人的手伸得比她想的长,金川都不放过。这个人,比四少主更可怕。
新川城,宋舞家里。
宋舞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刚满百日的小婴儿,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摇篮曲。宋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在小婴儿面前晃来晃去。宋灵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小婴儿那边瞟。
“姐,听说元储夫人的弟弟被人打了?”宋灵儿放下书,看着宋舞。
宋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周侍郎的儿子干的。不过薇薇没吃亏,让六少主把周明远送进京兆府了,赔了银子、道了歉,还送去国子监抄书一年。”
宋灵儿想了想,说:“姐,你要不要去元储府看看?元储夫人是你的好朋友,她弟弟出了事,你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宋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宋灵儿哼了一声:“我一直很懂事。”
宋武在旁边点了点头,被宋灵儿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宋舞把婴儿递给宋武,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明天一早我去元储府。灵儿,你帮我看孩子。”宋灵儿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要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姐姐一个人去就行了。
夜深了。新川城沉入一片寂静。元储府里,李薇还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月光照在石榴果上,红艳艳的,像一盏一盏小灯笼。百福趴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她在等尹峥回来。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那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空空荡荡。他看着那封信,想着明天它会被送到元储府,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