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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各方涌动:旧人归位,暗线收紧

尹峥和苏慎消失在夜色中之后,元储府沉入了一片压抑的寂静。

李薇其实没有睡着。尹峥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没有睁眼。她听见他走到窗前,听见窗台上有东西扑棱的声音,听见他看完信后骤然变沉的呼吸,听见他走出去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叫住他,因为知道叫了也没用——他不想让她担心的事,从来不会说。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手放在小团子身上。小团子睡得很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让她的心安定了些。百福从床尾跳下来,走到门口,用鼻子拱了拱门,又走回来,把脑袋搁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也睡不着?”李薇轻声问。

百福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暗沉沉的。李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起安曦元和川夫人那些密谋——那些话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尹峥,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但她一直记在心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和夫人这一胎若是生了小少主,主上更偏心那边了。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她顺顺当当生下来。”安曦元的声音,阴冷的、带着算计的。

“急什么?有的是办法。产期还早,慢慢来。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出点什么意外,谁说得清?”川夫人的声音,平静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如今和夫人已经平安生下了宁和郡主,母女平安。但李薇知道,川夫人不会就此罢手。她不是为四少主谋,她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尹嵩。她想让尹嵩复位,想让自己的儿子重新坐上那个位置。四少主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扔。川夫人这个人,心狠手辣,算计深远,她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手伸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尹峥回来,等他告诉她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目光落在天上的月亮上。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探出来,洒了一地清辉,照得院子里的枣树像一幅画。

下午,他去看了川夫人。

母亲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手上的青筋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明显了。她拉着他的手,问他在城北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药有没有按时喝。他一一回答,声音很平,但心里翻涌着什么。

“嵩儿。”川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四弟最近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尹嵩摇了摇头。川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心疼,是急切。

“你四弟那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以为自己能斗得过老六,他差得远。”川夫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尹嵩能听见,“但你不能一直待在城北那间破宅子里。你是嫡长主,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母亲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的。”

尹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算计。他忽然觉得陌生——这个人,是他的母亲,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母亲,您想做什么?”他问。

川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别的事,有母亲在。”

从宫里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城北,而是绕了一条远路。他走到元储府附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了很久。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那里。

他知道李沧被打的事。他知道是四弟的手笔。他也知道六弟去京兆府把周侍郎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事。百姓拍手称快,说元储公正廉明。但他比那些百姓看得更深——六弟动了周明远,周侍郎不会善罢甘休。而四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想去告诉六弟,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他是被流放过的废人,是戴罪之身。他说的话,六弟会信吗?

他站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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