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一边跟谷雨学针法,一边应了一声:“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三少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石榴,捏了捏,又捏了捏。李薇还没来得及说“别捏”,那个石榴已经在他手里裂开了,红艳艳的籽露出来,汁水顺着他的手往下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三少主低头看着手里裂开的石榴,抬头看了看李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白露在旁边小声说:“三少主,您把人家的石榴捏破了。”三少主瞪了她一眼,把裂开的石榴放在石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他明明说不是来送礼的,但帕子倒是带得足足的。
“没事没事,这个本来就熟了,该摘了。”三少主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六弟妹,你那个女子商会最近怎么样?海棠说忙得很,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
李薇正想接话,长乐从旁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她刚绣好的帕子,举到三少主面前,仰着脸说:“三伯,你看我绣的!”
三少主接过帕子,低头一看,帕子上绣着一只小兔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兔子,比李薇绣的那团线头强多了。三少主眼睛一亮,蹲下来,认真地说:“长乐,你这手艺比你义母强啊。”
长乐高兴得直拍手,回头看了李薇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李薇哭笑不得,心想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补刀了。
正闹着,九少主跑了进来,身后跟着萧杨。九少主一进门就喊:“六嫂嫂!萧杨做了新菜,我特意给你送来——”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站在石榴树下的三少主和满院子的节气姑娘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哥也在啊?你今天怎么没带东西?”
三少主哼了一声:“三哥今天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礼的。”
九少主看了看石桌上那个被捏破的石榴,又看了看三少主,嘴角抽了抽,识趣地没再问。萧杨走上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盘荔枝肉和一碟桂花蜜。长乐立刻丢下帕子,跑到桌边踮着脚尖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三少主看着萧杨做的菜,又看了看自己捏破的石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白露凑过来小声说:“三少主,别比了,比不过的。”三少主瞪了她一眼,白露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弯的。
李薇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又好笑又感动。三少主这个人,每次来都能把她的院子搞得鸡飞狗跳,但他是真心的。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做什么漂亮的事,但他会在你忙不过来的时候跑来“帮忙”,虽然帮的都是倒忙。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尹峥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三少主蹲在石榴树下,试图把那个捏破的石榴重新粘回去。白露和霜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谷雨捂着嘴笑,立春已经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
“三哥,你在干什么?”尹峥走过去。
三少主抬起头,手里捧着那个四分五裂的石榴,表情很无辜:“六弟,我想把它粘回去。”
尹峥沉默了片刻,弯腰从他手里把石榴的残骸接过来,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语气平静地说:“三哥,石榴破了就破了,粘不回去的。过几天摘新的,给你送几个去。”
三少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尹峥,忽然笑了:“六弟,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我打碎了父亲的花瓶,你说‘三哥别怕,我帮你瞒着’。现在你长大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尹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三哥,你也长大了。小时候你打碎花瓶只会哭,现在你捏破石榴至少知道要粘回去。”
三少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节气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看着三少主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九少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长乐抱着桂花蜜罐子,看见大人们笑,也咯咯笑了起来。
李薇靠在软榻上,看着满院子笑成一团的人,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她想起四少主的事刚过去那几天,府里压抑得连百福都不叫了。如今三少主这么一闹,什么阴霾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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