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喜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他问。
李薇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跟你学的。”
尹峥没有说话,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信。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一碗药,没有喝,只是端着。老仆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尹嵩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老仆退了下去。尹嵩坐在那里,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看了很久。药汁映出他的脸,瘦削的、颧骨凸出的、眼窝深陷的脸。他想起郝葭在宫里面对母亲时的样子——她不会低头了。从前的郝葭,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说话之前要先看他的脸色。如今她敢在母亲面前说“长乐姓郝,不姓尹”。
他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完了。药很苦,他没有皱眉头。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在想,母亲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但他没有说。他不会说。他说了,母亲也不会听。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元储府里,郝葭来了。她是从铺子直接过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新做的点心。长乐已经睡了,诸葛小美在铺子里守着,她一个人来的。
“薇薇,我写了几封信,你帮我看看。”她把信放在桌上。
李薇拿起来看了一遍,递给她:“写得很好。不用改。”
郝葭点了点头,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薇薇,你说我能赢吗?”她忽然问。
李薇看着她,说了一句让郝葭意外的话:“你不是要赢。你是不想输。不想输的人,一般不会输。”
郝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我回去了。长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李薇送她到门口。郝葭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消失在夜色中。李薇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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