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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龙体欠安:新川主病来如山倒,尹峥临危受命

新川主病倒的消息,是福安半夜来报的。

那天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风刮得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尹峥已经睡下了,李薇靠在他身边,小团子睡在最里面,一家三口挤在一起,暖洋洋的。百福趴在床尾,耳朵竖着,忽然抬起头,朝门口“汪”了一声。尹峥睁开眼睛,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苏慎的,是宫里的——宫里人走路有宫里的节奏,外人学不来。

他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门口,打开门。福安站在院子里,浑身是雪,脸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元储殿下,主上……主上病倒了。”

尹峥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

“什么病?”

“太医说是风寒,但主上年纪大了,底子虚,烧了一天一夜,不退。”福安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和夫人让奴才来请殿下,说……说让殿下赶紧进宫。”

尹峥没有说话,转身回屋,开始穿衣裳。李薇已经起来了,帮他系腰带,手很稳,但尹峥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把腰带系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去吧。家里有我。”

尹峥看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弯下腰,在小团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团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他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福安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中。

李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风吹过来,雪落在她的肩头上,她没有动。百福从屋里跑出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她低头看了百福一眼,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转身回了屋。

宫里,御书房旁边的寝殿里,灯火通明。太医们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太好看。和夫人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宁和郡主被嬷嬷抱着站在角落里,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人。纯夫人站在和夫人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没有说话,但那只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川夫人也来了,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漱玉郡主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少主尹岳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走又不敢走。

尹峥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身上的雪还没有化,肩头上湿了一大片。他走到和夫人面前,问了一句:“母亲,父亲怎么样了?”

和夫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烧了一天一夜,太医说风寒入了肺,不好办。”

尹峥沉默了片刻,走到床边,看着新川主的脸。新川主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重,像拉风箱一样。他伸手摸了摸新川主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的手缩了一下,又放上去了,没有拿开。

“太医。”尹峥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用什么药了?”

太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元储,用了麻黄汤,但主上年纪大了,不敢用猛药,只能用温补的方子慢慢调理。”

“慢慢调理?”尹峥的声音冷了下去,“主上烧了一天一夜,你告诉孤慢慢调理?”

太医的腿软了,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不敢说话。和夫人站起来,拉了拉尹峥的袖子,轻声说:“峥儿,太医已经尽力了。你父亲底子虚,不能急。”

尹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说了一句:“起来吧。再加一副退烧的药,剂量减半,先试试。”

太医应了一声,爬起来,跑出去开药了。

尹峥站在床边,看着新川主的脸,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发烧,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床边,看着他。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很高大,像一座山。如今父亲躺在床上,瘦削的、苍老的、虚弱的,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山。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新川主的肩膀。

“峥儿。”新川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尹峥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你来了。”新川主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亮的。

“父亲,我来了。”

新川主伸出手,握住了尹峥的手。他的手很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尹峥没有躲,任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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