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你多操心。”新川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你二哥……你看着办。”
尹峥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新川主闭上眼睛,手慢慢松开了。他睡着了,呼吸还是又急又重,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和夫人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纯夫人递过帕子,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把帕子攥在手心里。
川夫人从外间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新川主一眼。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尹峥注意到,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漱玉郡主跟在后面,十少主也跟在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风雪中。
尹峥站在床边,看着父亲的睡脸,站了很久。和夫人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峥儿,你去歇一会儿吧。这儿有我。”
尹峥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在这儿守着。”
和夫人看着他,没有再说,转身去照顾宁和郡主了。
元储府里,李薇一夜没睡。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石榴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像一个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百福趴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趴下去。
长乐已经睡了,在小团子旁边,两个小孩并排躺着,像两只小虾米,蜷着身子,头挨着头。郝葭今晚没走,她睡在隔壁屋,门开着,随时能听见这边的动静。
玉盏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夫人,喝点汤吧。您一夜没睡了。”
李薇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汤是鸡汤,炖了很久,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但她尝不出味道。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了一句:“玉盏,你说主上能挺过来吗?”
玉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李薇没有等她回答,自己又说了一句:“他挺得过来。他还没看到小团子长大,不会甘心走的。”
玉盏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站在旁边,陪着李薇,看着窗外的雪一点一点把院子埋起来。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也一夜没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什么也没写。雪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纸上,很快化了,洇开一小团水渍。他看着那团水渍,发了好一会儿呆。
老仆从外面进来,身上全是雪,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都在抖:“少主,宫里来消息了。主上病倒了,烧了一天一夜,不退。”
尹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雪从外面扑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手上,凉丝丝的。他没有关窗,就那么站着,让雪落在他身上。
“少主,您不去看看?”老仆小心翼翼地问。
尹嵩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去。”
老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门口,看着尹嵩的背影,觉得少主像一棵被雪压弯了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尹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很大,什么都看不见,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他手心里很快化了,变成一滴水,凉凉的。
“父亲。”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元储府里,天亮了。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李薇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一夜没睡,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但精神还好。玉盏端着一碗粥出来,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说:“夫人,喝点粥吧。”
李薇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暖洋洋的。她一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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