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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代掌朝政:尹峥临危受命,群臣各怀心思

新川主退烧后的第三天,朝堂上开了第一次没有主上坐镇的朝会。

尹峥坐在龙椅旁边的临时座位上——不是龙椅,是一把黄花梨木的圈椅,和夫人让人搬来的,说是“元储监国,该有个像样的位子”。圈椅比龙椅矮了一截,但尹峥坐上去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底下的群臣,没有一丝怯意。

群臣跪了一地,齐声喊“元储千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尹峥没有说话,等声音彻底安静了,才开口:“起来吧。”

群臣站起来,分列两侧。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官。文官以戴先生为首,武官以城防营刘统领为首。中间空出一条宽宽的通道,铺着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龙椅前。尹峥看着那条红毯,想起父亲每次走过它的时候,步子都不快不慢,像踩在自己的江山上面。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尹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殿内安静了一瞬。一个老臣出列,手里捧着一份折子,躬身道:“元储殿下,臣有本。主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但朝堂不可一日无主,臣建议,由元储殿下暂代朝政,直至主上康复。”说完,把折子呈上来。

福安接过折子,转呈给尹峥。尹峥翻开,看了一遍,放下。他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只是看着那个老臣,问了一句:“这折子,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别人让你写的?”

老臣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说了一句:“回元储,是老臣自己写的。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尹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殿内每个人都看见了。有人跟着笑,有人不敢笑,有人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折子留下,你先退下。”尹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老臣应了一声,退回了队列里。

戴先生站在文官之首,一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尹峥知道他在听,在听每一个人的声音,在听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

朝会继续。陆续有人上折子,有奏疏,有请示,有汇报。尹峥一一处理,不急不慢,该批的批,该驳的驳,该留中不发的不发。他处理政务的方式跟新川主不一样——新川主喜欢留中不发,把折子压在案头,压到对方忘了,再拿出来批。尹峥不留,能当场定的当场定,定不了的让福安记下来,回头再议。

一个时辰后,朝会散了。群臣鱼贯而出,大殿渐渐空了。尹峥坐在圈椅上,没有动。福安站在旁边,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福安。”尹峥忽然开口。

“奴才在。”

“今天上折子的那些人,你去查一下,最近跟谁走得近。”

福安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尹峥站起来,走到龙椅前,站了一会儿。龙椅是金的,扶手上有两只龙首,张着嘴,像是在咆哮。他伸手摸了摸龙首,摸到上面刻着的龙鳞,一片一片的,凹凸不平。他没有坐上去,转过身,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新川主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和夫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目光落在新川主脸上。宁和郡主躺在旁边的小被褥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朝会散了?”新川主问。

和夫人点了点头:“散了。峥儿回来了。”

新川主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怎么样?”

和夫人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新川主意外的话:“像你。又不全像。”

新川主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他坐在那里,不急不慢的,跟你一样。但他不当面驳人,也不留中不发。能定的当场就定了,定不了的说回头再议。”和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比你干脆。”

新川主没有说话。他端起那碗药,一口一口喝完了。药很苦,他没有皱眉。他把碗放下,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干脆好。”新川主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自语,“孤就是不干脆,才养出那么多事。”

和夫人没有说话,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元储府里,李薇正在院子里跟长乐一起堆雪人。雪已经停了,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长乐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手套上全是雪,鼻尖冻得红红的,但她玩得很开心,咯咯笑个不停。

百福在雪地里打滚,滚了一身的雪,爬起来,抖了抖,雪沫子四处飞溅。长乐看见了,也跟着打滚,一人一狗在雪地里滚成一团,笑声像铃铛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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