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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父子相见:尹嵩深夜进宫,新川主梦中唤儿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尹峥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什么也不用做。我只是告诉你。”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转身走进了里间。川夫人一个人坐在外间,看着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

“李嬷嬷。”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李嬷嬷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去城北,告诉二少主——他父亲病了,叫他来看看。”

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川夫人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她把收回来,放在窗框上,手指攥紧了木头。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什么也没写。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枣树被砍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树桩。老仆把树桩上的雪扫干净了,露出年轮,一圈一圈的,像水的涟漪。

门被敲响了。老仆去开门,李嬷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头上包着布巾,脸冻得发紫。她看着老仆,说了一句:“夫人让我来告诉二少主——主上病重,叫他去看看。”说完,转身走了,没有进门。

老仆关上门,走到正厅门口,敲了敲门,轻声说了一句:“少主,宫里来人了。说主上病重,叫您去看看。”

里面没有声音。老仆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他正要转身走,门开了。尹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老仆,问了一句:“谁让你来的?母亲?”

老仆点了点头。

尹嵩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备车。”

老仆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尹嵩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雪,雪很白,白得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大氅,披在肩上,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巷口,是一辆灰扑扑的旧马车,赶车的是王德胜的人,穿着一身便服,看见尹嵩出来,低下头,不敢看他。尹嵩上了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宫里,寝殿里灯火通明。新川主还没有退烧,昏迷不醒,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清。和夫人坐在床边,手里的帕子已经换了好几条,每一条都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纯夫人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一直没有放下来。尹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门被推开了。福安从外面进来,走到尹峥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元储殿下,二少主来了。”

尹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门再次被推开。尹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上沾着雪,还没有化。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越过满屋子的人,落在床上那张潮红的、干裂的、苍老的脸上。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和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着新川主。纯夫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川夫人坐在外间,没有进来。十少主站在角落里,看见二哥,眼眶红了,但没有走过去。漱玉郡主低下头,不敢看他。尹峥转过身,看着他,说了一句:“二哥,进来吧。”

尹嵩走了进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给谁数步子。他走到床边,停下来,看着新川主的脸。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久到烛火跳了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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