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葭学做菜的第三天,已经能切出像模像样的豆腐花了。虽然跟萧杨比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碎成一摊渣。她站在灶台前,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三块豆腐,三朵花,一朵比一朵好看。第一朵还歪歪扭扭的,第二朵已经像回事了,第三朵她看了又看,觉得自己可以去九川美食荟应聘了。
萧杨来的时候,看见案板上那三朵豆腐花,没有夸她,也没有说不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纸上写着一行字,是他的字迹,端正工整——“金玉满堂·步骤。”下面列了十几条,从选豆腐到切花,从蒸制到浇汤,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火候和时间都标注了。郝葭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萧杨。萧杨正在系围裙,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
“你写的?”郝葭问。
“嗯。”
“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郝葭没有再问,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萧杨走过去,把豆腐放进蒸锅里,盖上锅盖,蹲下来看火候。郝葭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他蹲着的时候,背还是直的,像一棵被压弯了又弹起来的竹子。
“萧杨。”她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火苗舔着锅底,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锅里的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因为你是长乐的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郝葭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灶台上的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锅里的豆腐蒸好了,他端出来,浇上金黄色的南瓜浓汤,撒上几粒枸杞,一碗金玉满堂就做好了。他把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让郝葭自己来。
“你试试。”
郝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汤是甜的,南瓜的甜,混着豆腐的嫩,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勺。萧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说“糖放多了”,也没有说“好吃”,她只是吃,一勺一勺,把那碗金玉满堂吃了一大半。
“剩下的给长乐留着。”郝葭放下勺子,把碗推到一边。
萧杨点了点头,把碗用盖子盖好,放在灶台角上。锅里的豆腐丸子汤也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给郝葭,一碗给自己。两个人坐在灶台边,一人一碗汤,一人一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吃着。屋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灶台上,照在碗沿上,照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与此同时,长乐正在新川宫里当“姐姐”。她蹲在小团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小团子面前晃来晃去。小团子的眼睛跟着草转,转了几圈,伸手去抓,没抓着,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弟弟不哭,姐姐再给你晃。”长乐赶紧又晃了起来,小团子的嘴不瘪了,眼睛又跟着草转。
百福趴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长乐的头发上,照在小团子的脸上。李薇坐在窗前看账本,九川美食荟的账、女子商会的账,还有各川送来的礼单,一摞一摞的,她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玉盏端了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川夫人,歇一会儿吧。”李薇放下账本,端起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洋洋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长乐和小团子,嘴角弯了一下。
“玉盏,你说长乐像谁?”
玉盏想了想,说了一句:“像她娘。眼睛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但脾气像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