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都不知道长乐的脾气像谁,长乐从小跟着郝葭长大,没见过她爹几面,要说脾气像她爹,那得问郝葭。
傍晚,尹峥从御书房回来,换了一身衣裳,到后宫来看李薇和孩子。小团子睡着了,长乐趴在床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狗尾巴草。百福蜷在床尾,打着呼噜。
“今天怎么这么早?”李薇问。
尹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戴先生告假了。没人上折子。”李薇看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一点,心里松了口气。
“戴先生怎么了?”
“说是腰疼,老了,坐不住了。”尹峥的声音有些低。
李薇沉默了片刻,想起戴先生在学堂里给皇子们上课的样子。那时候戴先生的腰板挺得笔直,从不在人前弯腰。如今他也老了。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人。
“让他多歇几天。”李薇说。
尹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睡觉。长乐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小团子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长乐的头发,攥得紧紧的。尹峥伸手把小团子的手指轻轻掰开,把头发解放出来,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尹峥。”李薇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收到元英的信了。她说金川的分号生意很好,女子商会新入了二十几个会员,各川的商户都愿意跟咱们合作。”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尹峥看着她嘴角弯弯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一些。
“她还说,过阵子要来新川看你。”
尹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到时候我让人安排。”
李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是川主了,元英来了,你得叫她一声郡主。”尹峥看着她,嘴角也弯了,没有接她的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玉盏进来点灯,烛火跳了跳,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长乐的影子小,小团子的影子更小,百福的影子圆滚滚的,像一团棉花。
九川美食荟那边,九少主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伙计跑进跑出,盘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九少主拨着算盘,忽然停了下来,问伙计:“萧杨呢?”
“回少主,萧大厨今天下午就回去了。说家里有事。”
九少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继续拨算盘。他当然知道萧杨家里有什么事。不就是去郝葭那儿教做菜吗?不就是去给人家当免费厨子吗?他拨了两下算盘,又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伙计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不懂”,伙计确实不懂。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行字——“九川美食荟,金玉满堂,日售三十份,供不应求。”这是九少主写信告诉他的。信不长,只有几行字。他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折好,塞进抽屉里。他心里头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还是在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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