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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九川美食荟日常

九少主站在柜台后面,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不是因为账目多,是因为他在等人。萧杨在后厨忙,伙计在前厅跑,客人进进出出,一切如常,没什么需要他亲自操心的。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溜去后厨偷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雅间里喝茶发呆,他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等一个人。伙计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经过柜台,看见九少主把算盘珠子拨上去又拨下来,拨下来又拨上去,拨了一个时辰,同一个数字,一没进位二没合计,忍不住问了一句:“少主,您这算盘打的是什么?”九少主头也没抬:“你不懂。”伙计确实不懂,端着菜走了。

算盘珠子还在响。九少主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封信,也许是等一个人,也许什么都不等,就是心里头有事,静不下来。

门被推开了。九少主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黛青色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他认得。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站定了,叫了一声:“元英姐。”元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九少主看见了。她穿着一件黛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没有戴什么首饰,只在鬓角别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金川的时候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九少主,好久不见。”

九少主被这声“九少主”叫得愣了一下。以前元英在新川的时候,是六少主府的正夫人,他是九少主,她叫他“九少主”,客气里带着距离。后来她回了金川,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偶尔通信,信上写的是“九弟”和“元英姐”。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又叫他“九少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你怎么来了?”九少主问。

“来新川办点事,顺路来看看。”元英的目光从九少主脸上移开,在酒楼里扫了一圈,落在柜台后面的算盘上,又收回来了。

“萧杨呢?”

“在后厨。”九少主侧身让开,“我去叫他。”

元英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

九少主把她领到雅间,亲自倒了茶。元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幅字是萧杨写的,只有四个字——“用心做菜”。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不像是厨子写的,倒像是读书人写的。

元英看着那幅字,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萧杨最近好吗?”

“好。天天忙着做菜,忙着教人做菜。”九少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元英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她没有问教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九少主。”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九川美食荟开到金川去,不只是开分号,还可以做点别的?”

九少主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金川那边的女子商会最近在筹备一个市集,各川的商户都可以来摆摊,卖吃的、卖穿的、卖用的,什么都行。我想着,九川美食荟可以参与,不只是卖菜,还可以教人做菜。”元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萧杨的手艺,放在金川,会有很多人想学。”

九少主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元英意外的话:“你是在替萧杨打算,还是在替金川打算?”

元英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金川的郡主,你做什么都是替金川打算。但萧杨这个人,不会离开新川的。”九少主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元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没有喝,放下。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看着九少主,说了一句:“那就让金川的人来新川学。”说完,她走了。九少主坐在雅间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坐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茶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新川宫里,李薇正在哄长乐睡午觉。长乐不想睡,拉着百福在御花园里跑来跑去,李薇追了两圈,追不上,放弃了,坐在廊下喘气。玉盏端着一碗酸梅汤过来,递给她。

“川夫人,歇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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