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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花开时节:集市圆满落幕,人间烟火暖心

初八那天,天还没亮,集市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川的商户赶着马车、推着板车、挑着担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卖布的支起了布棚,卖吃食的点燃了炉灶,卖首饰的铺开了绒布。锅碗瓢盆的声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李薇天不亮就起来了,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带着长乐来了集市。长乐一手抱着兔子布偶,一手拉着李薇的手,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义母!那边有人在吹糖人!”

“义母!那边有人在捏面人!”

“义母!那边有只鹦鹉!”

李薇被她拽着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走得脚底板生疼。但她没有喊停,也没有说“慢点”。她看着长乐兴奋的小脸,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董海棠比李薇来得还早。她站在布料区,指挥节气姑娘们把布匹按颜色摆好,藕荷色挨着鹅黄色,鹅黄色挨着靛蓝色,靛蓝色挨着月白色,摆得像一道彩虹。白露在旁边卖酒,面前摆着三坛桂花酒,酒坛上贴着她自己写的标签——“白露酿”,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谷雨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摆着她绣的帕子、扇套、荷包。她的东西不是最抢眼的,但每一件都精致,针脚细密,花样别致。有客人拿起来看了看,问“多少钱”,她小声说“二十文”,客人二话不说就买了。她攥着那二十文钱,手都在抖。

立春的点心卖得最快。她做了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莲子饼,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她站在摊子后面,看着空了的蒸笼,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笑了。

九川美食荟的摊位设在美食区最显眼的位置。萧杨站在灶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排蒸锅。金玉满堂一锅一锅地蒸,热气蒸腾,香气四溢,排队的客人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九少主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递碗、递勺、招呼客人,忙得满头大汗。元英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核对商户信息。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少主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核对。名单上的字很工整,但她看了两遍都没看进去。

郝葭带着长乐来的时候,萧杨正把一碗金玉满堂递给客人。他抬起头,看见了郝葭和长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把汤洒了。九少主在旁边眼疾手快接住了碗,瞪了他一眼,他没理。

“萧叔叔!”长乐跑过去,踮着脚尖往灶台上看,“你今天做了好多金玉满堂!”

萧杨点了点头,从蒸锅里端出一碗特别留着的金玉满堂,放在长乐面前。“给你的。小心烫。”

长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眼睛亮了。“好吃!”

郝葭站在旁边,看着萧杨额头的汗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萧杨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没有还回去,塞进了袖子里。郝葭看见了,没有说,嘴角弯了一下。

九少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转过身,想跟元英说话,发现元英正低着头看名单,根本没有看这边。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话咽了回去。他从蒸锅里端出一碗金玉满堂,走到休息区,放在元英面前。元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金玉满堂。

“九少主,我不饿。”

九少主在她对面坐下来,说了一句:“不饿也得吃。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元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汤是甜的,南瓜的甜,混着豆腐的嫩,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口。九少主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集市从早上一直开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商户们开始收摊了。白露的三坛桂花酒卖了两坛,剩下一坛她自己抱回去了,说要留着自己喝。霜降的布料卖了一大半,剩下几匹颜色太跳的没人买,她也不急,说“下次再卖”。谷雨的绣品全卖光了,二十文一个,她数了数,手里攥着三百多文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立春的点心早就卖光了,她蹲在摊子后面,开始算账,算来算去,算了好几遍,把旁边的霜降笑得不轻。

李薇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揉着酸痛的脚。长乐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糖人,糖人化了,黏在她手心里,黏糊糊的。百福蜷在长乐脚边,打着呼噜。

元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李薇一碗酸梅汤。李薇接过碗,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凉丝丝的,舒服得叹了口气。元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说了一句:“薇薇,今天这个集市,比我想的要好。”

李薇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不是说生意好,是说人。白露卖酒,谷雨卖绣品,霜降卖布,立春卖点心。她们自己做的,自己卖的,挣的钱自己揣着。”元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们不需要靠谁了。”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也是。”

元英愣了一下。

“你也不需要靠谁。”李薇看着她,“你从金川来,一个人,带着一份名单,一个集市,几十个商户。你没有靠谁,你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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