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烧着油,葱姜蒜爆香,鱼段下锅,滋啦一声,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萧杨站在灶台前,颠锅翻炒。郝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宽宽的,腰很直。天气很冷,但她心里很暖。
下午长乐从新川宫回来了。她是被苏慎送回来的,怀里抱着小团子的换洗衣裳,还有一兜子李薇让带的桂花糕。李薇信上写着——长乐,义母想你了。小团子也想你了。桂花糕是萧杨做的,你义父说好吃,给你留了一兜。长乐把信看了一遍塞进袖子里,抱着桂花糕跑去厨房。
“萧叔叔!义父说你做的桂花糕好吃,让你再做一兜,他给钱!”
萧杨正在煮汤,头也没抬:“不要钱。下次做了给你义父带去。”
长乐应了一声,跑出去找郝葭了。郝葭在铺子里招呼客人,长乐趴在柜台上看着她,她招呼完一个客人就有说话的功夫了。
“娘,义母说小团子会叫娘了。”
“真的?”郝葭眼睛一亮。
“嗯。义母说小团子对着百福叫的,百福不知道他在叫谁,懵了好久。”郝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新川宫里,小团子趴在软榻上,对着百福喊“娘”。百福蹲在软榻下面,抬着头看着他,尾巴摇了一下;他又喊了一声,百福又摇了一下。他高兴了,继续喊。李薇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玉盏端着茶进来也笑了。
龙椅上的尹峥正在批今天的折子,批着批着忽然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会叫爹?”
李薇看着他,想笑又忍住了。“不知道。你教他。”
晚上尹峥批完折子回到后宫,小团子已经睡了。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小团子,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团子的脸,小团子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把手抽出来,就那么坐着看着小团子,看了许久。
李薇从外面进来看着他坐在床边,问了一句:“你坐这儿干嘛?”
尹峥没有回头:“等他叫爹。”
李薇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握住了他另一只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站在菜地里,手里提着一把刀。那只鸡在笼子里咕咕叫,他蹲下来打开笼门抓出来,鸡挣扎得厉害,翅膀拍在他脸上,生疼。他没有松手,按住鸡头一刀下去,鸡不动了。老仆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他把鸡接过去拔毛开膛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炖上。灶台上点着火,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了,热气蒸腾,鸡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尹嵩蹲在灶台边看着火候,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锅里的鸡汤炖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老仆。老仆接过碗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了汤里。“少主,这汤好喝。”
尹嵩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软烂。他没有说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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