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峥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李薇无语的话:“你问他们,别问我。”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正在教赵师傅和钱师傅做金玉满堂。两个人学了大半个月,已经能切出像样的豆腐花了。萧杨让他们一人做一碗,端上来他尝了一口赵师傅的,说“汤淡了”。又尝了一口钱师傅的,说“豆腐老了”。两个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萧杨放下勺子,看着他们做了一次,自己又示范了一遍,让他们继续练。赵师傅咽了口唾沫继续切豆腐,钱师傅擦了擦汗继续调汤。他们知道萧杨严厉,但从不骂人。他让你重做,你就重做,做十遍也不烦,直到你做对为止。
郝葭来接萧杨下班,站在后厨门口看了一会儿。萧杨正蹲在灶台边教赵师傅看火候,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认真得像在雕花。她看了一会儿没叫他,转身去前厅坐着等。九少主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她来了,笑眯眯地说:“郝葭姐姐,你来接萧杨下班?”
郝葭点了点头。九少主把算盘一推,靠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给你们办酒席,九川美食荟包场。”郝葭端起茶盏,不接话。九少主又说了一句让郝葭脸红的话:“六嫂嫂让我问的。”
九川美食荟后厨的人都知道萧杨每天傍晚有人接。赵师傅和钱师傅不知道接他的人是谁,但看见萧杨解下围裙时耳朵尖总是红的。他们不敢问,只在心里猜。
傍晚,萧杨和郝葭并肩走在街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靠在一起。长乐今天在新川宫,不回来,只剩下两个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过菜市场的时候,卖鱼的张大姐正在收摊,看见他们喊了一声:“萧大厨,明天买鱼吗?”萧杨点了点头。张大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郝葭,笑了:“你们俩走在一起,真般配。”郝葭的脸红了,加快脚步走在前面。萧杨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继续走。
快到铺子的时候,萧杨忽然停下来。郝葭走了两步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郝葭。”萧杨叫她的名字。
郝葭看着他。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明天我去买菜,你多睡一会儿。”说完他走了。郝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愣了一会儿,走进了院子。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蹲在菜地里,看着刚出土的菜苗。菠菜、油菜、茼蒿、香菜,都冒了芽,嫩嫩的,绿绿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菜苗的叶子,叶子很软,摸上去像丝绸。
老仆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放在他手边的石凳上。“少主,歇一会儿吧。”尹嵩站起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坐在枣树桩旁边看着菜地,阳光照在菜苗上绿油油的,那人活着,但不知道活成了什么样。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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