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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秋意渐浓:尹嵩的菜地丰收,十少主携酒来访

菜地里的菠菜可以收了。尹嵩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一棵一棵地挖。菠菜长得不算好,叶子不够大,根不够粗,但颜色是绿的,看着就新鲜。他把挖出来的菠菜抖掉土,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老仆站在旁边想帮忙,尹嵩不让。“你腰不好,歇着。”老仆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跟少主说过自己腰不好。少主是怎么知道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少主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菠菜收了满满一篮子。尹嵩提着篮子走进厨房,把菠菜洗干净,切了几瓣蒜,锅里倒油烧热,蒜末爆香,菠菜下锅,“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他翻炒了几下,放了一勺盐,又翻炒了几下,出锅。碧绿的菠菜盛在白瓷盘里,蒜香扑鼻。他尝了一口,有点涩,但很嫩。他放下筷子,又尝了一口,不涩了。

菠菜炒好没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老仆去开门,门外站着十少主尹岳,手里提着一壶酒,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老仆连忙侧身让他进去。尹岳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那片菜地,愣住了。他以前来的时候,后院只有一个树桩,光秃秃的,像个坟头。如今树桩还在,但树桩旁边多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菠菜、油菜、茼蒿、香菜,还有些刚冒芽的菜苗,整整齐齐,像一幅画。他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二哥。”尹岳叫了一声。

尹嵩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那盘菠菜,看见弟弟,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吃。”

尹岳跟着他走进屋,在桌前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盘炒蛋,一碟蒜蓉菠菜,一碗蛋花汤,两碗米饭。尹岳看着这桌菜,半晌没说出话来。在他印象里,二哥从来不会做饭。二哥是嫡长主,是住东宫的人,连茶都是别人端到面前,什么时候学会炒菜了?

“二哥,你做的?”尹岳问。

尹嵩点了点头,把筷子递给他。尹岳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抬起头看着二哥,半天说了两个字:“好吃。”

尹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尹岳看见了。

“你做的?”尹嵩问。

尹岳摇了摇头:“母亲让我带的。她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陪,让我来看看你。”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母亲想你了。”

尹嵩没有说话,低着头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尹岳坐在对面也不敢催,自己夹了一筷子炒蛋,味道刚好。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又喝了一口汤,汤也是二哥做的?他尝了两口,是的,灶台边的味道骗不了人。

兄弟俩吃着饭,谁都没怎么说话。桌上的菜慢慢少了,汤也见了底。尹岳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尹嵩面前。

“二哥,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尹嵩看着那封信,信封上“嵩儿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是母亲的笔迹。他拿起信,没有拆,放在一边。

“回去告诉母亲,我收到了。”

尹岳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二哥的脸,人瘦了也老了,但精神还好。

“二哥,你后院的菜种得不错。”

尹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那片菜地绿油油的。菠菜收了,油菜还在地里,茼蒿冒出了新叶,香菜也长高了。风吹过来,叶子摇摇晃晃的。

“菠菜能吃了。”尹嵩说,“你回去的时候带点走,给母亲也带点。”尹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吃完饭,尹嵩去菜地里割菠菜。他蹲下来,用小铲子一棵一棵地挖,把土抖干净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尹岳站在旁边想帮忙,他摆了摆手:“不用,你站着。”

尹岳站在旁边看着二哥蹲在菜地里干活,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画面。那时候二哥是嫡长主,他跟在后面跑。二哥说什么他听什么,二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后来二哥走了,他被母亲管着,每天听“母亲说”,听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听母亲的还是听自己的了。

“二哥。”尹岳忽然开口。

尹嵩没有抬头,手上的活没停。

“你当初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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