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嵩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棵菠菜,叶子绿得发亮,根上还带着泥。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菠菜放进篮子里。
“后悔有用吗?”
尹岳低下头,没敢再问。尹嵩站起来,把篮子递给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尹岳接过篮子,说了句“二哥,我走了”,转身往外走。
“十弟。”尹嵩忽然叫住他。
尹岳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别什么都听母亲的。你自己拿主意。”
尹岳愣了好久,低下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走了。尹嵩站在菜地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风吹过来,菠菜叶子摇摇晃晃的。
新川宫里,小团子扶着软榻站起来了。腿还软,颤颤巍巍的,站了一下就坐下了,坐下了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反反复复乐此不疲。百福蹲在旁边看着,尾巴摇来摇去。长乐拍着手喊“弟弟加油”,小团子听见姐姐的声音,又扶着软榻站起来了。
太后抱着宁和郡主坐在旁边,宁和郡主看着小团子站起来坐下、坐下站起来,也伸出小手想学,太后赶紧把她抱住了。纯太妃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她的茶花开了。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开了一大片。她每天去看两回,浇浇水松松土。今天她看的时间格外长,蹲在一株红茶花面前看了许久。
嬷嬷走过来问她“太妃,您看什么呢”,她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回了屋,茶花还开着,她明天还会来看的。
御书房里,尹峥批完了折子。今天折子不多,各地都是老样子。金川的集市筹备顺利,黛川的铁矿产量稳定,胭川的茶叶丰收。他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苏慎从外面进来。
“陛下,十少主今天去城北了,川太妃让他去的。带了一壶酒,坐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带了一篮子菠菜。”
尹峥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得殿前的石板亮堂堂的,二哥在城北种菜养鸡,不再折腾了。他也不折腾了,兄弟之间各过各的日子,这就是最好的结局,风吹过来窗棂响了一声。
九川美食荟后厨里,萧杨正在教赵师傅做金玉满堂。赵师傅切了十几天豆腐,终于能切出花了,虽然不如萧杨切的好看,但摆在那里至少能认出来是朵花。萧杨看了他的作品,说了一句“能蒸了”,赵师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钱师傅在旁边羡慕得不轻,赵师傅切了十几天就出师了,他还在切豆腐。
“萧大厨,我什么时候才能学蒸?”钱师傅忍不住问。
萧杨看了他一眼:“你豆腐切好了吗?”钱师傅低头看看自己案板上那一摊豆腐渣,不说话了。
傍晚萧杨去郝葭铺子里接她下班。郝葭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门口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合上账本站起来,拿了件外衫穿上。
“走吧。”
萧杨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铺子,锁上门。长乐在新川宫,今晚不回来。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靠在一起。走过菜市场的时候,卖鱼的张大姐已经收摊了,卖肉的刘叔正在收拾案板,卖豆腐的吴伯坐在门口抽旱烟。看见他们,笑着喊了一句:“萧大厨,明天买豆腐?”
萧杨点了点头。吴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郝葭,笑着没说话,摆了摆手。两个人继续走,快到铺子的时候,萧杨忽然停下来。郝葭走了两步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萧杨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郝葭的手指微微一蜷,没有抽开。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回了铺子,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他看着那片菜地,菠菜割了,油菜还在地里,茼蒿和香菜在月光下绿得发亮。
老仆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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