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女子商会的李掌柜来信了。信上说黛川分号的货卖完了,胭川分号也要开业了,问郝葭能不能去胭川一趟。郝葭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压在账本下面,拿起笔回信说——“胭川我去不了,长乐要上学堂。货我可以做,铺面你们定。”写完封好,让伙计送去驿站。
小翠在后院做胭脂,小翠的表妹小荷在旁边帮忙。刘嫂负责包装,张嫂负责质检。五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响了整个后院。郝葭站在柜台后面听着,嘴角弯了一下。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不急不慢,像灶台上炖着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九少主这几天老往金川跑。九川美食荟的伙计已经习惯了,每次他出门就问“少主,去金川啊”,他点个头,上了马车就走了。这次他带了一个食盒,里面是萧杨做的金玉满堂。到了金川他没去女子商会,先去了九川美食荟分号,把食盒放在柜台上,让伙计转交。
元英收到食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打开食盒豆腐还温着,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趁热。”字迹潦草,是九少主的字。元英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下,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豆腐在舌尖上化开,南瓜汤的甜味弥漫开来。她把那碗豆腐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回食盒里。食盒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元英姐,你什么时候来新川?”她把纸条折了折塞进袖子里,没有回信。
九少主在新川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回信。他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拨着拨着停了下来看着门口发呆。伙计叫他,他没听见,又叫了一声,他回过神来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比刚才响多了。
御书房里尹峥批完了折子,靠在椅背上,问苏慎城北那边有没有消息。苏慎回答说老周说菜地盖了草帘子,鸡又养了两只,一共三只了。尹峥听完沉默了。城北那间宅子到了冬天很冷,他小时候去过一次,北风呼呼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蹲在菜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草帘子。天凉了,他怕菜苗冻着,用草帘子盖了一层。老周站在旁边要帮忙,他不让,自己一块一块铺上去,铺得整整齐齐,像他以前批折子一样。三只鸡在笼子里咕咕叫,他走过去从笼子里摸出两个鸡蛋还温热的,拿进厨房打了蛋花汤。灶台上点着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蹲在灶台边看火候,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瘦了老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风吹过来窗棂响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菜地上的草帘子被风吹得掀开了一个角,他放下碗走出去,蹲下来把草帘子重新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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