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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暗流:城北来信,故人探访,一场虚惊

老周早上起来扫院子,发现门槛下塞着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封蜡,就这么光秃秃地塞在那儿,像是有人趁夜黑扔进来的。他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攥着信封快步走回屋里。

尹嵩正蹲在灶台边烧火。天刚蒙蒙亮,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老周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少主”,声音有些发紧。尹嵩抬起头,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二少主,别来无恙。城外老地方,明日午时,有人等您。”

字迹端正,刻意藏了笔锋,看不出是谁写的。老周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盯着尹嵩的脸。尹嵩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顺手扔进了灶膛。火苗舔上纸角,纸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少主,明日您去吗?”老周小心翼翼地问。

尹嵩没有回答。他从灶膛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菜地边蹲下来查看草帘子。草帘子盖得严严实实,菜苗在底下睡着。他又走到鸡笼前,三只母鸡挤在一起咕咕叫,他伸手从笼子里摸出一个鸡蛋,还温热,攥在手心里。

“老周。”

“在。”

“明日有人来,你开门。”

老周愣了一下,想问“您怎么知道有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准备早饭了。尹嵩站在菜地边,手心里攥着那个鸡蛋,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站了很久。

第二天午时,门被敲响了。老周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黝黑的脸,方下巴,浓眉,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老周认出了他——王德胜,城北军营的统领,当初尹嵩联络过的旧部之一。

自从尹嵩被贬为庶人,王德胜就再也没有来过。老周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王德胜走进院子,一眼看见了那片盖着草帘子的菜地和角落里的鸡笼,站在那儿没动。尹嵩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瞬。

“二少主。”王德胜抱拳,声音有些哑。

尹嵩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屋里。王德胜跟了进去,老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有些暗,窗户纸糊了好几层,透进来的光昏昏黄黄的。尹嵩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倒了两杯,推过去一杯。王德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杯茶没有端。

“二少主,我这次来,是有人让我来的。”王德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谁?”

“赵德。”

赵德。周侍郎府上的管事,当年替四少主传话的那个人。他被抓之后供出了周侍郎,后来就没了消息。有人说他被流放了,有人说他死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王德胜端起茶盏一口干了,放下,抹了抹嘴。“赵德回来了。他来找我,说有人想见您。不是周家的人,也不是四少主的人。他没说是谁,只说‘老地方’。”

尹嵩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二少主不见客。他不信,说他明天还会来。”

尹嵩沉默了片刻。“他来,你就开门。”

王德胜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尹嵩的脸色,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抱了抱拳,戴上斗笠走了出去。老周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风吹过来菜地里的草帘子被掀起一角。他赶紧走过去压好。

尹嵩一个人坐在屋里,桌上那杯茶还在冒着热气。他看着那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刚倒的水怎么会凉?他把茶盏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正在教钱师傅做金玉满堂。钱师傅的豆腐花终于切得像回事了,萧杨让他蒸了一碗,端上来尝了一口——豆腐嫩,汤甜,咸淡刚刚好。

“可以了。”萧杨放下勺子。

钱师傅愣了一下:“萧大厨,您说我可以了?”

萧杨点了点头,解下围裙走了出去。钱师傅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赵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

九少主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他把信递给萧杨。萧杨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信是金川女子商会李掌柜写来的,说有人在金川仿冒郝记胭脂,包装一模一样,价格便宜一半,已经抢了不少生意。萧杨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郝葭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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