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累了,宁和郡主也困了,趴在太后怀里打哈欠。太后看着一屋子的人,从尹峥看到李薇,从李薇看到小团子,从小团子看到长乐,从长乐看到萧杨郝葭,从萧杨郝葭看到元英,从元英看到三少主五少主七少主九少主。一屋子的人,都是她的家人。
“峥儿。”太后忽然开口。
殿内安静了。
“你父亲要是看见了,一定很高兴。”
尹峥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父亲看见了。”他说。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太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宁和郡主,眼泪掉下来,但没有哭出声,用帕子擦了。
李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九少主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窗户的方向,风吹过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月亮很圆很亮。菜地里的菠菜在月光下绿得发亮,鸡笼里的母鸡咕咕叫。
消息是苏慎下午来送的——“川主说,今晚宫里家宴,请二少主一起来。”尹嵩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不去。”苏慎没有多劝走了。尹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照着他,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萝卜汤,盛了一碗端着碗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喝了一口汤,月亮还在那,汤还是热的。那个人在那座宫里,院子够大,灯够亮,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有笑声。他喝完了汤把碗放在灶台上,走回屋关上了门。风吹过来菜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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