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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聚首:冬日家宴,满堂欢

腊月二十三,小年。新川宫摆了家宴。

不是尹峥要摆的,是太后说的。太后说今年添了宁和郡主,添了小团子,添了长乐,添了萧杨——萧杨不是宫里的人,但在太后心里,他是郝葭的丈夫,郝葭是李薇的姐妹,李薇是她的儿媳,算来算去也算半个自家人。太后还说,今年先帝走了,大家心里都不好过,过年了该聚一聚,人多了热闹,热闹了就不想了。尹峥听了没有反对,让苏慎去安排。地方定在太后宫里,地方大,暖和,太后喜欢热闹,平时就她们娘几个冷冷清清的。这次人多了她高兴,让人把殿里的桌椅重新摆了一遍,摆成了一个大圆桌,能坐二十来个人。纯太妃站在旁边看着,说“姐姐,这么大桌子,坐得满吗”,太后说“坐得满,你算算有多少人”。纯太妃一个一个的算着人数,算着算着笑了——“还真坐得满。”

傍晚,人陆陆续续来了。三少主尹岸带着董海棠和节气姑娘们最先到,白露手里提着一坛桂花酒,霜降手里捧着一盆茶花。太后看见茶花眼睛一亮,认出来那是纯太妃养的。纯太妃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是我让带的”。川太妃来得晚一些,漱玉郡主扶着她的胳膊,十少主跟在后面。川太妃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今天来了,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笑了——“姐姐今天气色好。”川太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在太后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那个空位是留给谁的,谁都没有问。

九少主是自己来的,进门的时候眼睛往殿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人,有些失望地在角落里坐下来。伙计端了茶过来,他接过去握在手心里不喝。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了,元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黛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九少主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元英的视线扫了一圈,看见了九少主,微微点头,转身朝太后走过去请安。九少主又坐下了,心脏还在咚咚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也不觉得凉了。董海棠一直在观察他,用手肘碰了碰三少主,三少主正在跟五少主说话,没理她,又碰了一下。

五少主尹岐两口子来了,上官婧穿着一身丹川式样的骑装,在一群穿褙子的女眷中格外显眼,太后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上官婧走过来给太后请安,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姐姐的孩子会走了吧”,上官婧点头说“会了,走得可快了,跟小团子一样”。太后笑了,让人给她倒茶。

七少主尹峥和阮思思最后到,阮思思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素银簪子,安安静静地跟在七少主身后。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来,七少主端茶,阮思思端茶,谁都没说话,但配合默契,喝了一口同时放下,对视一眼,同时避开。长乐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拉着百福的尾巴从东跑到西,百福想走又不敢走,被她在殿里转了无数圈。萧杨坐在角落里安静喝茶,郝葭坐在他旁边,被董海棠拉着说话,时不时看他一眼。他感觉到了就会微微弯一下嘴角,然后又低下头。

尹峥和李薇最后到,小团子被李薇抱在怀里,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长乐跑过来踮着脚尖看他的帽子,伸手摸了摸老虎的耳朵,小团子抓住她的手指不松手,她没抽开,就这样牵着弟弟走到太后面前。太后看着小团子,伸手要抱他,小团子看了看她嘴一瘪没哭,把头埋进了李薇肩窝里,太后笑了:“这孩子认生。”

人齐了,菜也上来了。萧杨今天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金玉满堂、红烧肉、清炒时蔬、豆腐丸子汤。九少主尝了一口豆腐丸子汤,对着萧杨竖起大拇指。太后夹了一块金玉满堂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她是第一次吃萧杨做的菜——“峥儿的厨子手艺不错。”萧杨站起来微微躬身:“太后娘娘过奖。”太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郝葭,笑着说了一句让郝葭脸红的话:“你嫁了个好人。”

白露的桂花酒开了坛,酒香四溢,她给每人都倒了一杯。三少主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说“不错”,白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董海棠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霜降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竖起大拇指,谷雨给她夹了一块,她小声说谢谢,谷雨也小声说不客气。

酒过三巡,话多了。三少主和五少主开始斗嘴,为了一块红烧肉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七少主在旁边听着嘴角弯着,不说话,但笑得很明显。尹峥端着酒杯看着两个哥哥斗嘴,不知怎么就笑了。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着帕子擦眼睛,纯太妃递过帕子,她摆了摆手,“老大家的别忙,我自己有”。川太妃坐在旁边没有笑,但嘴角是弯的。

上官婧端着酒杯走到郝葭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郝葭,恭喜你”,一口干了。郝葭也干了,辣得咳嗽起来。萧杨在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上官婧看着萧杨动作,又看了看郝葭笑而不语。九少主端着酒杯在角落里坐着,目光时不时往元英那边飘。

元英坐在李薇旁边,两个人低头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李薇笑了,元英嘴角也弯了。九少主看着元英嘴角那一抹弯,心里的小鹿撞得快不行了。九少主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站起来走过去。“元英姐,我敬你。”元英抬起头看着他也端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九少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看见元英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端着酒杯转身走了。董海棠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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