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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次日

家宴散了的第二天,下了小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御花园的梅树上,梅花开了几朵,红的白的,在雪里格外显眼。长乐一早起来就要去看梅花,百福跟在她后面,一人一狗在御花园里跑了一圈。李薇站在廊下看着她们,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喝一口看一会儿,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把棉袄裹紧了些。

长乐跑回来,手里捏着一枝梅花,递给她。梅花上还沾着雪,花瓣薄薄的,一碰就掉。李薇接过去插在廊柱的缝隙里,长乐高兴地又跑回去摘了。小团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跑来跑去,也想下去,李薇没让。他急得嘴里咿咿呀呀的,伸手朝着长乐的方向够。百福跑回来舔了舔他的手,他不哭了,低头看着百福,伸手抓住了百福的耳朵。百福没跑忍着,被拽得龇牙咧嘴。

太后坐在窗边,宁和郡主趴在她膝盖上。窗外的梅花开了几朵,嬷嬷刚才来报的,说是红梅开了,白的也开了几朵,要折几枝来插瓶。太后说不用,让在枝头上开着,折下来活不长。嬷嬷应了退下,宁和郡主伸手往窗外够,太后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她看着那些梅花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好看吗?”太后问。宁和郡主不会回答,笑了。太后也笑了。

纯太妃在自己的宫里,茶花开了,红色的那盆开了三朵,粉色的那盆开了两朵,白色的还没开,花苞鼓鼓的,快撑破了。她蹲在花盆前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白色的花苞,硬硬的,涩涩的。嬷嬷走过来问她“太妃,要不要搬到屋里去,外面冷”,她摇了摇头——“花不怕冷,怕的是不开。”嬷嬷没听懂。

川太妃一个人在咸福宫里坐着,漱玉郡主上午来请了安,坐了一会儿走了。十少主昨晚去看尹嵩了,今天还没来,大概是还没起来。她也不急,在窗前坐着,窗外的雪细细碎碎地落,梅花开了几朵。她看着那些梅花许久,端茶盏喝了一口,凉了,没有叫人来换。

郝葭的铺子今天开门了。雪不大,街上还有行人,她站在柜台后面算账,长乐在宫里看梅花没回来,铺子里安安静静的。萧杨从后厨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放在柜台上:“喝了。”郝葭端起碗喝了一口,是姜汤,辣辣的,热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萧杨,你今天不去九川美食荟?”

“下午去。上午陪你。”

郝葭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萧杨低下头,耳朵尖红了。王婶来买胭脂,看见萧杨坐在柜台后面喝茶,愣了一下。郝葭今天是萧大厨又翘班了?萧杨没接话。王婶看了看他看了看郝葭,笑着买了两盒胭脂走了。门口卖包子的老张送了两个包子进来,说是给长乐留的。郝葭接过包子道了谢。

九川美食荟后厨,赵师傅和钱师傅在忙。萧杨不在,赵师傅掌勺,钱师傅切菜。萧杨把菜都备好了,调料也配齐了,他们只需要按顺序下锅。赵师傅炒了一盘红烧肉,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有萧大厨做的好吃。”钱师傅也尝了一口,没说话。

九少主坐在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今天心情不太好,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元英的脸和她的声音,她的笑。他想着想着拨错了一个数,重新来,又拨错了,把算盘一推不拨了。

伙计端茶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烫的。放下茶盏看了看门口,帘子掀开,以为是她,进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客人。他把目光收回来,拿起算盘继续拨,这次没拨错。

元英今天没出门。她在偏殿里看账本,金川那边送来的,厚厚一摞,一页一页翻。女子商会的账目她闭着眼睛都能算清楚,但还是要看。侍女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她没喝。窗外的雪细细碎碎的,梅花开了几朵。

她看着那几朵梅花,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李薇跟她说的话——“元英,老九昨天看你了一晚上。”她没回,脸上没什么表情。侍女站在旁边,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她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长乐下午从宫里回来了,怀里抱着兔子布偶,手里还捏着一枝梅花。冲到铺子里喊了一声“娘”,又喊了一声“萧叔叔”,萧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她跑进去把梅花递给他:“萧叔叔,给你的。”

萧杨接过梅花,看了看,插在灶台边的水罐里。长乐高兴了,跑出去找郝葭了。萧杨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那枝梅花,花瓣薄薄的,上面还沾着雪。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湿湿的,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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