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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归途

“你今天不对劲。”李薇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尹峥沉默了片刻,放下笔,把那张纸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李薇拿起来展开,看到那行字,抬起头看着他。他把赵芳茹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郝葭不能生,不是身子弱,是被人下了药,那个人已经没了,赵芳茹不想让郝葭知道。

李薇坐在他对面一不发。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屋内的烛火跳了跳,手边的茶一点一点凉透,她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抿完,然后放下茶盏。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赵芳茹说得对。不要告诉郝葭。”尹峥看着她,李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她说郝葭现在过得很好,有萧杨,有长乐,有铺子,那些糟心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让她知道了,只会心里难受,萧杨也会难受。事情已经翻篇了,就不该再翻回来。她不抹眼泪,也不叹气,就那么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把这些话说完了,比尹峥想象的还要稳当。

尹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在烛火下交握,一冷一热。

两个人对坐无,过了好一会儿,李薇忽然开口提起二哥的黄瓜架子搭好了,长乐听苏慎回来说长得不错。尹峥点了点头——老周说的。

李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派苏慎去看过二哥了?”

尹峥没有说话。李薇没有再问。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望着月色,心里装着同一件事,但是谁都不点破。有些事不用说,说了反而生分。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正在切豆腐,刀起刀落,一片一片飘落在案板上。赵师傅站在旁边看着火烧锅,问他金川市的市集办得怎么样,萧杨说办得挺好。赵师傅又问他九少主什么时候回来,萧杨说快了。

郝葭铺子里,长乐趴在地上跟百福玩拔河,百福叼着骨头不松嘴,长乐拽着骨头的另一头,一人一狗较劲。郝葭看着萧杨不出声也不动碗筷的模样,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摇了摇头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郝葭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追问,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城北宅子里,尹嵩蹲在菜地边上给黄瓜浇水。水瓢舀起水轻轻浇在根部,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藤蔓又长了一些,缠在竹架上,叶子绿得发亮。老周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

老周,九弟快回来了。尹嵩没有回头。

老周应了一声,说金川的市集办得挺好,金川主应该不会为难九少主了。尹嵩没再说话,蹲在那里一瓢一瓢地浇水,把整片菜地浇了个遍,站起来把水瓢放在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了屋。

窗外的月光照在菜地上,黄瓜藤在夜色中静悄悄地爬。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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