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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环小说网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178章 嫁前一夜

第178章 嫁前一夜

十月初七,霜降出嫁的前一天。染坊后院已经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样。红绸从门口一直挂到里屋,窗上贴着红双喜,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的意思。白露站在院子里把最后一批喜糖装进红纸袋里,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谷雨在检查嫁衣,一根线头都不放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立春在厨房里忙,明天的婚宴菜单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还是不放心,又把食材清点了一遍。霜降坐在里屋的床上,面前摆着那双林掌柜亲手绣的并蒂莲绣鞋,她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反复复,不知道在想什么。白露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问她“你紧张不紧张”。霜降说“不紧张”。白露不信,说“你手都在抖”。霜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抖,白露笑了,她把红枣汤喝了,把碗递给白露,说“你忙你的去,别老盯着我”。白露应了,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霜降正低着头看着那双绣鞋,嘴角弯着,白露没见过她那样笑过。

三少主府里,三少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霜降的嫁妆单子,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样东西他都过过目,十六抬嫁妆,一样不少。董海棠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手边,问他还在看。三少主把单子放下,端起汤喝了一口,没说话。董海棠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副样子。节气姑娘们虽然是下人,但在他心里跟家人差不多,霜降跟了他那么多年,如今要嫁人了,他心里舍不得,但她知道他说不出口。

“明天你去送亲吗?”董海棠问。

三少主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去”。董海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霜降要出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新川城。九川美食荟今天不对外营业,九少主带着伙计们布置场地,挂红绸、摆桌椅、调试炉灶,忙得脚不沾地。元英坐在柜台后面帮忙写菜单,她写字快,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九少主走过来看了一眼,夸她“字真好看”,元英没理他。他又说了一句“比萧杨的好看”,元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萧杨的字是给厨子看的,不是给你看的”。九少主被噎了一下,乖乖去搬桌子了。

萧杨在后厨准备明天的食材。萝卜、豆腐、鱼、肉,一样一样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像阅兵一样。赵师傅和钱师傅在旁边帮忙,三个人配合默契。赵师傅问他明天做几道菜,萧杨说十二道,赵师傅又问哪十二道,萧杨一道一道念给他听,赵师傅拿笔记下来。萧杨念完了,赵师傅也记完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郝葭铺子里,长乐趴在柜台上画画,画的是明天的婚宴。她画了好大一张纸,有新郎新娘、有花轿、有鞭炮、有百福,百福蹲在角落里,尾巴翘得老高。郝葭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问她“你明天去不去”,长乐说“去”。郝葭点了点头,把她画的画收好,放在抽屉里。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告诉他明天要穿新衣裳,萧杨说嗯。她又说“你也要穿新衣裳”,萧杨又嗯。她还说“我娘也穿新衣裳”,萧杨看了郝葭一眼,郝葭正低着头整理胭脂,耳朵尖红了。

城北宅子里,尹嵩蹲在菜地边上,菠菜已经割完了,地空着。他翻了一遍土,又翻了一遍。老周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把碗放在地上,继续翻土。老周蹲下来帮他翻,两个人翻了一下午,土翻了又翻,松了又松。

“老周,明天霜降成亲。”

老周应了一声。尹嵩把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风吹过来,土里什么都没有,但过几天又该种点什么了。他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了屋。

灶台上炖着粥,小米的,稠稠的。他盛了两碗端到桌前,老周跟进来,两个人坐下来喝粥。尹嵩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明天让苏慎带点喜糖回来”。老周愣了一下,问他“少主想吃喜糖”。尹嵩没接话,把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御书房里,尹峥批完了折子。苏慎从外面进来,说霜降明天出嫁,三少主明天去送亲。尹峥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二哥那边知道了吗”,苏慎说“知道了”。尹峥没再问了。

李薇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李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冷一热。窗外月光正好,照着御花园里的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熟透的石榴,没人摘,在月光下红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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