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里,霜降一个人坐在床上。白露她们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着,窗上的红双喜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把那双绣鞋从枕头旁边拿起来,穿在脚上,大小刚好。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软软的,很舒服。她低下头看着鞋面上那对歪歪扭扭的并蒂莲,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明天就要嫁人了。嫁给那个在金川做布料生意、话不多、会绣花、不吃香菜的人。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样,但她知道他会对她好。就冲那双绣鞋,她就知道。
她脱了鞋,放在床前,吹灭了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双绣鞋上,并蒂莲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她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天还没亮,染坊就热闹起来了。白露第一个到的,谷雨跟在后面,立春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三个人推门进去,霜降已经起来了,穿好了里衣,坐在铜镜前。白露走过去拿起梳子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吉祥话,念得磕磕绊绊的,谷雨在旁边帮她提词,立春端着包子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嘛。
节气姑娘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染坊后院挤满了人,闹哄哄的。霜降坐在铜镜前由着她们折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谁跟她说话她都应,声音比平时轻,像怕惊动什么。
三少主府里,三少主换好了衣裳。他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董海棠帮他整了整领口说“好看”,他问她“是不是太红了”,董海棠说“不红”。他又整了整袖口,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又回来把霜降的嫁妆单子揣进怀里。
萧杨天没亮就起来了,到了九川美食荟后厨灶台上的火点着了,锅里的水烧开了。他开始准备今天的菜,赵师傅和钱师傅也到了,三个人在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九少主今天起得比谁都早,穿着一身新衣裳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元英坐在柜台后面把菜单又检查了一遍。
郝葭铺子里,长乐换上了新衣裳,粉色的,上面绣着小花。郝葭帮她梳了两个小揪揪,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说“好看”。百福蹲在她脚边,脖子上也系了一根红绳。郝葭换了一件胭脂红的褙子,手腕上那对银镯子在袖口若隐若现。萧杨来的时候,长乐扑过去说“萧叔叔你今天真好看”,萧杨的耳朵尖红了。
城北宅子里,尹嵩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老周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那片菜地。今天霜降成亲,该送点什么呢。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块靛蓝色的布料,是赵芳茹上次送来的,他一直没用。他叠好,用红纸包了,递给老周。“送去染坊,给霜降添妆。”老周接过去应了,揣着包袱出了门。
九川美食荟大堂里坐满了人。三少主坐在主桌上,手里攥着那坛已经喝完了的桂花酿,空坛子放在桌上,他舍不得扔。五少主和上官婧坐在他旁边,上官婧今天穿了一件丹川式样的骑装,在一群穿褙子的女眷中格外显眼。七少主和阮思思坐在角落里,阮思思手里捧着一盆兰花,是她给霜降的新婚贺礼。九少主在门口招呼客人,元英坐在柜台后面写着礼单。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花轿到了。林掌柜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门口,手里牵着红绸。霜降从里面走出来,头上盖着红盖头,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脚上穿着那双并蒂莲绣鞋。白露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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