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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兄弟重逢

“你回来了。”

“回来了。”

兄弟俩蹲在菜地边上,谁都没有说话。老周站在屋里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擦了擦眼睛,去厨房烧水沏茶了。尹嵩把手里的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大少主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进屋,在桌前坐下来。老周端了茶进来,茶是热的,白气袅袅地冒着。大少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烫的,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二哥,你种的萝卜不错。”大少主说。

尹嵩看着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问了一句“墨川那边能种菜吗”。大少主摇了摇头,“土太硬,水太咸,种不了”。尹嵩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大少主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削的、颧骨凸出的、眼窝深陷的脸,心里堵得厉害。他走的时候二弟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二弟,你受苦了。”

尹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还好”。大少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尹嵩低着头看着茶碗里浮沉的茶叶,过了一会儿把茶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样东西。是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大哥从墨川寄来的。他把石头放在桌上,推到大哥面前。大少主看着那块石头,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尹嵩看着那块石头,说了句“大哥,你瘦了”。

“你更瘦。”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老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端着的托盘上两碗粥,不知道该不该送进去。大少主看见了,站起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端到桌前。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大少主把一碗粥推到尹嵩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稠的,热热的,他喝了好几口才放下。尹嵩端起粥碗,也喝了一口。

“大哥,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大少主想了想,“边关事已经了了,多住些日子。”尹嵩点了点头,低下头喝粥。两个人对坐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吃得安安静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粥碗里。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准备午饭。九少主溜进来靠在门框上,说大哥去城北看二哥了。萧杨颠着锅头也没回,九少主又说“你说他们兄弟俩在聊什么”。萧杨把菜盛出来,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九少主,“你去问问就知道了”。九少主被他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走了。

元英坐在柜台后面喝茶,九少主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趴在柜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元英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他闷闷地说“大哥去城北了”。元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九少主从胳膊里抬起头,说“元英,你说二哥会不会哭”。元英放下茶盏看着他的脸,“你二哥哭不哭,跟你有什么关系”。九少主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郝葭铺子里,长乐在柜台上画画。画的是两个人蹲在菜地边上,旁边写着“大伯二伯”。百福蹲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把画举给他看,他看了很久,问长乐“这是谁”。长乐说“大伯和二伯”。萧杨问她怎么知道的,长乐说“义母说的”。萧杨把画还给她,她小心地收好放进抽屉里。

郝葭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柜台上。萝卜汤,萝卜炖得软烂,汤色奶白。萧杨舀了一勺喝了一口,咸淡刚好。他看了郝葭一眼,郝葭正低着头擦手,围裙上沾着面粉。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大哥去城北了。”萧杨说。

郝葭抬起头看着他。萧杨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说“看二哥了”。郝葭低下头,把擦手的布放在桌上。墨川离新川那么远,大哥走了那么多年才回来,兄弟俩见面不容易。她端着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

城北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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