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环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水环小说网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212章 母子

第212章 母子

川太妃从城北回来的那天晚上,漱玉郡主正在咸福宫里等她。桌上摆着几碟点心,都是川太妃爱吃的,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漱玉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凉了,她没喝。门口传来脚步声,她站起来迎上去,川太妃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苍白,是那种强撑着的、不肯让人看出来的疲惫。漱玉叫了一声“母亲”,川太妃没应,走到软榻上坐下来,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睛。漱玉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盏凉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递过去。

“母亲,您见到二哥了?”

川太妃没有睁眼,“见到了”。

漱玉张了张嘴想问二哥怎么样,想问二哥瘦了没有,想问二哥伤好了没有,想问二哥有没有说什么,但看着母亲闭着的眼睛,她什么都没有问。她把凉茶放在桌上,在川太妃旁边坐下来,陪着她。屋子里很安静,烛火跳动着,映在墙上。

川太妃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跟漱玉说。她说“你二哥不肯走”。漱玉愣了一下,问走哪儿。川太妃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帐顶是藕荷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兰花,淡淡的花纹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他说城北挺好,老周在那儿,菜地在那儿,你大哥的石头也在那儿,哪儿也不去。漱玉低下头,攥着手里的帕子。川太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漱玉以为母亲睡着了,站起来想给她盖条毯子。刚起身,听见母亲说了一句——他那些伤,自己缝的。漱玉愣了一下,没听清,问了一句。川太妃没有重复,漱玉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脸,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有一道泪痕从眼角滑下来,淌到鬓边,消失在银簪旁边的白发里。漱玉没有叫醒她,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吹灭了灯,退了出去。

川太妃没有睡着。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看着黑漆漆的帐顶。她想起尹嵩小时候,白白胖胖的,穿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追不上,坐在地上哭。她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说“不哭了,母亲给你抓”。她真的抓了一只蝴蝶,放在他手心里。他攥着蝴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米牙。如今他坐在城北那间破宅子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手上全是泥,蹲在菜地边上种萝卜,跟她说“哪儿也不去”。他把老周、菜地和石头都当成了家人,却把亲娘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一早,川太妃去了御书房。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走去的。苏慎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刚要进去通报,她摆了摆手。苏慎站在旁边,川太妃站在御书房门口,门开着,尹峥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是尹嵩,是尹峥。这个儿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是先帝让她抚养的。她对他不算好,不算坏,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远房亲戚。他叫她“母亲”,她也应,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声“母亲”里没有多少温度。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尹峥抬起头看见了川太妃。他放下笔站起来叫了一声“母亲”。川太妃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二哥的事,我来想办法”。尹峥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袖子里攥着。

“母亲想怎么办?”尹峥问。

川太妃说“我拿我的封号换。太后那边我去说,纯太妃那边我去说。你二哥禁足,我替他禁足。他在城北,我去城北陪他”。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尹峥看着川太妃,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就那么看着他,不闪不避。

尹峥说了一句让川太妃没想到的话——“母亲,二哥不需要您陪。他需要您相信他”。

川太妃的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盏茶,茶已经凉了。尹峥说“二哥不会出城北的,他跟您说了,老周在那儿,菜地在那儿,大哥的石头在那儿,他哪儿也不去。您替他求情,替他走动,替他找陈御史,他不领情,不是他不识好歹,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川太妃坐着,手指在袖子里松开了,攥紧了,又松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