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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母子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切豆腐。九少主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萧杨切豆腐。刀起刀落,一片一片落在案板上,薄得透光。

“萧杨。”

“嗯。”

“二哥不去城东了。”

萧杨的手顿了一下,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他。九少主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说了一句“他哪儿也不去”。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攥在手心里。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继续炒菜。

郝葭铺子里,长乐在柜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蹲在菜地边上。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把画举给他看,问好不好看。萧杨看了很久,问她“这是谁”。长乐说“二伯”。萧杨把画还给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白粥放在柜台上。郝葭从后院出来,萧杨递了一碗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寡淡的。她问萧杨“二少主真的不去城东了”,萧杨说“嗯”。郝葭低下头看着碗里浮沉的米粒,把粥喝完了。

大少主来找尹峥。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茶,没喝,看着尹峥批折子。尹峥批完一本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句“大哥有事”。大少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二哥的事”。尹峥把笔放下,等着他说下去。大少主说“他救了我的命,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尹峥看着他,他说“六弟,我过几天回墨川了。走之前,想去看看二弟。你让我去吧”。尹峥说“你去吧,带几个人”。大少主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大少主去城北那天,带了一壶酒。他推开门的时候,尹嵩正蹲在菜地边上松土。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说了一句“来了”。大少主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并排蹲着,问了一句“你猜到我要来”。尹嵩说“嗯”。两个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萝卜苗,谁都没有说话。大少主把那壶酒放在地上,说了一句“我要回墨川了”。尹嵩的手顿了一下,把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大少主也站起来,兄弟俩面对面站着。

尹嵩说“大哥,你路上小心”。大少主看着他,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的补丁歪歪扭扭,他伸出手拍了拍尹嵩的肩膀。尹嵩没有躲,说了一句“萝卜还没长大,你吃不上”。大少主说“下次回来吃”。尹嵩点了点头。大少主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过头,尹嵩还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大少主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马车走了。尹嵩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菜地边上蹲下来,拿起铲子继续松土。

城北宅子里,天快黑了。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他把那两块石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手一块翻来覆去地看着,攥在一起,攥得紧紧的。风吹过来,萝卜叶子沙沙响。他站起来走回屋,灶台上炖着粥,小米的,稠稠的。他盛了一碗,一个人坐下来喝粥。窗外的月光照在菜地上,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对面没有碗,粥喝完了,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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