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怨过我吗?”
尹嵩转过头看着母亲。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没有。”
川太妃看着他。他伸出手把她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白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母亲,您来了城北,就够了。”
川太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尹嵩伸出手,擦掉母亲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川太妃握着尹嵩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母子俩并肩坐在枣树桩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来,雪地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尹峥在御书房批折子,苏慎从外面进来,把城北的事说了。尹峥的笔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母亲的身体,让太医院去看看”。苏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尹峥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御花园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雪。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城北的冬天快要过去了。雪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凌滴答滴答往下滴水。菜地里的雪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尹嵩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拿着铲子翻土。川太妃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春天的种子该买了。她转身走回灶台边,往粥里加了一把红枣。粥熬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叫了一声“嵩儿,吃饭了”。尹嵩从菜地里站起来,把铲子插在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来坐下。母子俩对坐着喝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粥碗里。川太妃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看着尹嵩,说了一句“明天该买种子了”。尹嵩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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