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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孤身入虎穴,劝降不成反被囚

尹嵩走出四少主军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背着那个包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凉的原野上。他没有回头,身后是四少主的五千兵马,身前是回新川的路。他走了不到半里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没有停,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个骑兵从他身边冲过去,拦在他面前。为首的正是四少主身边的副将,跳下马,拱手道:“二少主,四少主说天色已晚,请您在营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尹嵩看着那个副将,副将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知道这不是挽留,是扣押。他没有挣扎,转过身跟着那几个骑兵回了军营。四少主站在营门口,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少了一些温度,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说“二哥,今晚住下,明天我送你”,尹嵩看着他,那双眼眶里没有怒意,没有恨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四少主被那目光刺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侧身让开。尹嵩走进军营,被带到一个帐篷里。帐篷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他把包袱放在床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消息传回新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苏慎从驿卒手里接过急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转身就往御书房跑。尹峥正在批折子,苏慎跪在书案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川主,二少主被四少主扣在黛川了。”尹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溅了满桌。他没有擦,接过急报拆开,信纸上是四少主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六弟,二哥在我这里做客,不必担心。等我事成,自然送他回去。”尹峥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等了许久,听见川主说了一句“传旨,调兵。城防营、城北军营,各出五千,集结待命”。苏慎应了,爬起来跑了出去。尹峥坐在书案后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龙张牙舞爪,他看着那条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着。二哥去劝四弟放下刀,四弟却把二哥扣下了,打着二哥的旗号起兵,又把二哥本人扣在手里。他想用二哥当筹码,可二哥会让他当筹码吗?尹峥站起来走到窗前,御花园里的石榴树绿了,花还没开。

城北宅子里,川太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件还没缝完的衣裳。她缝几针,停一下,看着窗外。菜地里的萝卜苗出苗了,嫩芽从土里钻出来,绿油油的。尹嵩走的时候说“早去早回”,她等着。漱玉从外面进来,脸色发白,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川太妃看着她,问了一句“怎么了”。漱玉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说“二哥被扣在黛川了”。川太妃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她缝了几针又停了下来,把衣裳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些嫩绿的萝卜苗,风吹过来叶子摇摇晃晃的。

“母亲,您不担心吗?”漱玉哭着问。

川太妃看着窗外那绿油油的萝卜苗,说了一句“担心有什么用”。漱玉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漱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川太妃把衣裳叠好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锅里添了一把米,生火熬粥。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在她脸上。她盛了一碗粥端到桌上,一个人坐下来慢慢喝。对面没有碗,她把碗放在对面,盛了一碗粥,那碗粥慢慢凉了,她没有喝。她站起来把那碗凉粥倒进锅里,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做金玉满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萧杨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九少主说了一句“二哥被扣在黛川了”。萧杨的手顿了一下,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他。九少主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攥在手心里。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继续切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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