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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孤军深入险中求,川主挥师定乾坤

尹嵩回到城北的第二天,四少主在黛川起兵了。不是试探性的进攻,是倾巢而出。五千兵马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向北推进,目标直指新川城。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尹峥正在批折子。苏慎跪在地上,把急报举过头顶,声音在发抖:“川主,四少主出兵了。”尹峥接过急报看了一遍,放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的黛川到新川之间画着一条红线,是四少主的进军路线。尹峥的手指从黛川划到新川,停住了。

“五少主到哪儿了?”

苏慎说“五少主已经带兵出了城,在城北三十里处扎营”。尹峥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五弟带兵经验不足,但忠勇可嘉,他需要有人在四少主身边。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黛川与新川交界处的一处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对苏慎说了一句“传旨,让五少主守住关隘,拖住四少主的主力。朕另派一支部队绕到黛川后方,断其归路”。苏慎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做金玉满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萧杨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九少主说了一句“四哥出兵了”。萧杨的手顿了一下,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他。九少主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说“五哥已经带兵去了”。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九少主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攥在手心里。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继续切豆腐。九少主低下头,把毛巾叠好放在灶台角上,转身走了。

城北宅子里,川太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件缝好的靛蓝色长衫。她把衣裳叠好放在膝盖上,伸出手摸了摸袖口。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很整齐。尹嵩蹲在菜地边上浇水,萝卜苗又长高了一些,叶子绿油油的。川太妃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浇完一垄又浇一垄,额头上出了汗,用袖子擦了一把。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锅里添了一把米,生火熬粥。粥熬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叫了一声“嵩儿,吃饭了”。尹嵩从菜地里走进来,在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甜的,放了红枣和蜂蜜。

“母亲,四弟出兵了。”尹嵩放下碗,看着川太妃。

川太妃的手指顿了一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尹嵩低下头把那碗粥喝完了,把碗放下,说了一句“五弟在关隘挡着,六弟派了人绕到后方”。川太妃看着他,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担心。担心五弟,担心六弟,担心四弟。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像一层薄纸,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两只手握在一起。

“你四弟不会有好下场的。”川太妃的声音不大。

尹嵩看着母亲,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他低下头,把碗收了,走到灶台边洗了,放回碗柜。

五少主在关隘守了三天。四少主的人马攻了三天,攻不下来。关隘地势险要,五少主以逸待劳,四少主久攻不下,士气渐渐低落了。第五天夜里,绕到黛川后方的部队到了,断了四少主的粮道和退路。四少主被困在关隘前面,进退两难。他站在营帐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红箭头指着新川城,如今那些箭头都变成了断头的蛇。他把地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副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天亮的时候,四少主从营帐里走出来,看着那些疲惫的、灰头土脸的士兵。他问自己,还要打吗?打下去,这些人都得死。不打,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

五少主站在关隘上,看着四少主军营里的动静。副将跑过来,说四少主营中竖起了白旗。五少主攥紧了刀柄,想冲下去把四弟抓回来,忍住了。他说了一句“派人去受降”。副将应了。

四少主被押回新川的那天,天下了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囚车上,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城门口站着许多人,三少主、五少主、七少主、九少主都来了。没有人说话,看着囚车从面前经过。四少主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他们都在,知道他们在看他,他没有脸看他们。

御书房里,尹峥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四少主的供状。他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苏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四少主谋反,证据确凿,按律当斩。但那是他四哥,是父亲的儿子,是二哥冒死去劝的人。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龙。龙张牙舞爪,看着他,不说话。

苏慎等了很久,听见川主说了一句“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不得出”。苏慎应了,退了出去。尹峥坐在书案后面,拿起笔,批了那份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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