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宅子里,川太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件已经缝好的靛蓝色长衫。她把衣裳叠好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菜地里的萝卜苗。尹嵩蹲在地边拔草,拔完一垄又拔一垄。苏慎站在门口,把四少主被贬为庶人的事说了。尹嵩的手顿了一下,把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看着苏慎。
“四弟呢?”
“押回黛川了。终身监禁,不得出。”
尹嵩站在那里风吹过来,萝卜叶子沙沙响。他蹲下来继续拔草,一棵一棵地拔,很慢,很认真。川太妃坐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她看不见他的脸。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做金玉满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眼眶红红的。萧杨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九少主说了一句“四哥被贬为庶人了”。萧杨的手顿了一下,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他。九少主站在那里攥着拳头。
“萧杨,你说四哥以后怎么办?”
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九少主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攥在手心里。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继续切豆腐。
郝葭铺子里,长乐在柜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坐在囚车里,下着雨。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把画举给他看,问他好不好看。萧杨看了很久,问她“这是谁”。长乐说“四伯”。萧杨把画还给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汤放在柜台上。郝葭从后院出来,萧杨递了一碗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汤鲜,豆腐嫩。她问萧杨“四少主的事,你怎么看”。萧杨看着她,她说“九少主说的”。萧杨没有接话。郝葭低下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豆腐,把汤喝完了。
城北宅子里,天黑了。尹嵩一个人坐在枣树桩旁边,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他把那两块石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手一块翻来覆去地看着,把它们攥在一起,攥得紧紧的。川太妃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母子俩并肩坐在枣树桩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嵩儿。”
“嗯。”
“你四弟的事,你别想了。”
尹嵩转过头看着母亲。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块石头。
“母亲,四弟小时候跟在我后面跑。一口一个二哥,叫得亲热。”川太妃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母子俩就这样坐着风吹过来,萝卜叶子沙沙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