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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黛川尘埃落定时,城北母子话凄凉

四少主被押回黛川监禁的消息传到城北时,川太妃正在菜地里拔草。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草,听见苏慎说完,手顿了一下,把那把草扔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灶台边。尹嵩蹲在另一边,手里的铲子没有停,把一棵萝卜苗旁边的土松了又松。苏慎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该留,尹嵩头也没抬,说了一句“知道了”。苏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川太妃坐在灶台边,往锅里添了一把米。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在她脸上。她用勺子搅了搅粥,粥熬稠了,关火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尹嵩从菜地里走进来,在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蜂蜜。他喝完放下碗,看着母亲。川太妃端着碗没有喝,看着碗里浮沉的红枣,忽然说了一句“你四弟小时候,最爱喝我熬的粥”。尹嵩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母亲。川太妃低下头,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御书房里,尹峥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苏慎从外面进来,把四少主在黛川安置妥当的事说了。尹峥点了点头,没有问“他怎么样”,没有问“他说什么了”,只问了一句“二哥那边,送信了吗”。苏慎说“送了,二少主知道了”。尹峥站起来走到窗前,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开了,红艳艳的,一朵一朵。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给大哥写信。大哥在墨川,伤还没好全。他写到“四弟的事,已经处置了”,停了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重新写——“四弟的事,已经了了。二哥没事。”他把信折好封上蜡递给苏慎,“送去墨川”。苏慎接过信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做金玉满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不太好。萧杨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九少主说了一句“四哥在黛川安顿下来了”。萧杨把切好的豆腐码进碗里浇上南瓜汤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他。九少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他小时候追着我跑,我摔了他扶我起来,我被父亲骂了他替我求情。萧杨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九少主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攥在手心里。萧杨把毛巾拿回去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继续切豆腐。

郝葭铺子里,长乐在柜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背影很直。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把画举给他看,问他好不好看。萧杨看了很久,问她“这是谁”。长乐说“太妃”。萧杨把画还给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汤放在柜台上。郝葭从后院出来,萧杨递了一碗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汤鲜,豆腐嫩。她问萧杨“四少主的事,太妃知道了吗”。萧杨看着她,她说“九少主说的”。萧杨点了点头,郝葭低下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豆腐,把汤喝完了。

漱玉来城北的时候,带了一包点心。她把点心放在桌上,打开,是桂花糕,金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川太妃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说了一句“甜了”。漱玉愣了一下,这桂花糕是城东老字号买的,她尝过,不甜。她看着母亲,母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那块桂花糕吃完了。尹嵩从菜地里走进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甜了”。漱玉看着母亲和二哥,想起小时候四哥也爱吃桂花糕,每次都要吃好几块,母亲不让他多吃,怕他积食。四哥偷吃,被母亲发现了,罚他抄书,他一边抄一边哭。漱玉低下头,把点心包好放回食盒里。

城北的夏天来了。菜地里的萝卜苗蹿得老高,叶子肥厚,绿得发黑。川太妃种的青菜也长疯了,一茬一茬地割,一茬一茬地长。尹嵩每天早起浇水,拔草,松土。川太妃每天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缝衣裳。母子俩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灶台上的粥每天都是热的,菜地里的菜每天都是绿的。

这天傍晚,尹嵩在菜地边上浇水,川太妃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浇完一垄又浇一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嵩儿,你四弟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你后面”。尹嵩的手顿了一下,把水瓢放进水桶里,转过身看着母亲。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鬓角的白发从银簪下面滑出来,在风里飘着。

“我记得。”尹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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